在產糧大省黑龍江、吉林等地調查發現,化肥的施用對近年來糧食增產起到了積極作用,但也讓部分農民患上“化肥依賴癥”。業內人士指出,我國化肥使用總量過高,化肥過量施用將帶來土壤品質性質退化、糧食減產等后果,危及糧食安全,影響我國農業的可持續發展。
古典經濟學有句名言,“土地是財富之母,勞動是財富之父”。這話放在當下的中國來看,尤其顯得重要而切迫———土地不能發家,勞動未必致富。如果說后者凸顯的是收入分配亟待調整的格局,那么,土地上的迷思,則是三農問題的歷史癥結。土質退化、化肥依賴,看起來像是糧食安全的問題;然而實際上,在土地、勞動力、資本和技術四大要素中,土地數量或質量上的風險,都對應著“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沉重隱憂。
但見糧食笑,哪聞土地哭。化肥在中國農業中的高歌猛進,唱的無非是那么一段“要數量不要質量”的和弦。據吉林省統計局年報顯示,1984年吉林省的化肥使用量折純50萬噸左右,而到2010年,化肥使用量已經達到了500萬噸左右,增幅達10倍———與此對應的,是吉林省近30年來糧食產量從200億斤躍升到500億斤的階段性水平。有數據顯示,我國現在每年的化肥使用量是5400多萬噸。2009年,中國每公頃土地的化肥使用量為341公斤,高于世界其他國家的水平。化肥用得太多,遲早會引發連鎖問題,而問題顯然還不只在于土質領域:比如過量的氮磷大部分都流到水體中,造成水體的富營養化;氨的排放造成大氣污染,氧化亞氮的排放引起溫室效應———化肥在打開糧食增產大門的那一刻,也打開了生態環境的“潘多拉盒子”。
如果將過量使用化肥造成的環境成本與數字喜人的糧食產量相比,你很難說我們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在靡廢的生態成本面前,重復的也許不過是飲鴆止渴的故事而已。我們常說科技改變人類,但仍然有些東西是科技改變不了的,譬如規律。一畝地,能產多少糧食,不是化肥決定的,不是統計數字決定的,而是這片土地之上的生存發展規律決定的。
化肥催出高產的糧食,和帶血的煤炭、要命的時速,本質還是一個意思。化肥是農民使用的,但“化肥依賴癥”果真需要農民“吃藥”嗎?無獨有偶,前幾日有媒體報道了水產養殖業的“藥物依賴癥”,記者走訪一些水產大省發現:從生產到流通各個環節,雖然“藥殘”檢測合格率不斷提高,但生產領域“獸藥魚用”和“人藥魚用”仍是暗流涌動……“化肥依賴”或者“藥物依賴”,不過是殊途同歸的急功近利之舉。作為理性經濟人的生產者,雖有道德失范的嫌疑,但市場體制與公共管理的制衡之力呢?不妨問一下,如果大米不同等級有不同的價格,如果土地利用能納入公共治理的范疇,“化肥用得越多越得利”的現狀一定不可逆轉嗎?
日本古訓云:“種植之前先做土,做土之前先育人”。土地退化是和人品降格一樣可怕的事情,生化技術再發展,農業產品總歸也是在能量守恒定律下玩的魔術。上個月的一則消息令人臉紅:日本一家企業,在山東萊陽租地1500多畝,種地、養牛。對于在家門口種地的日本人,當地農民慢慢“失望”,因為日企不打農藥,不用化肥,甚至地里長滿草,他們覺得這是在糟蹋土地。“順天收”的日本農企成了“化肥農業”眼中的一個笑話。
當土地遍布化肥,干凈的土壤就和干凈的水滴一樣稀缺珍貴。科學技術的價值何在?生存秩序的邊界何在?自然法則的敬畏何在?……“化肥依賴癥”,不過是一個遲早要回應的警醒———而農民,僅僅是龍套,而非主角。
來源:燕趙都市報 作者:鄧海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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