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業改革有良好時機但無優質土壤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中國銀行業在經濟社會轉型的大背景下已經進行了多次改革，市場化程度不斷擴大，經歷了一個從市場經濟體制下的銀行制度到基本符合市場經濟要求的現代銀行制度的華麗轉身。然而，在轉型的過程中也出現了不少“陣痛”：過分依賴國家信用、高度的行業壟斷、管理行政化……造成的結果就是銀行低效、暴利、專業化銀行欠缺、服務意識差等等。想要化解風險，唯有進行更深層次的改革。

當前，社會的呼聲和民眾的訴求已形成一股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推動著中國銀行業的改革進程。高層也頻頻發聲，溫家寶總理就曾幾次三番的提出深化銀行業改革，并在考察時直言“銀行把企業當唐僧肉”、“銀行賺錢太容易”等。壟斷、暴利等已成銀行業之殤。打破壟斷，讓利率市場化、還利于民的呼聲日漸強烈，改革已是箭在弦上，且越快越好。然而，具體如何改革？率先在哪試行？衡量改革成功與否的指標是什么？這些都是在正式推行以前需要思考好的問題。筆者以為，當前的銀行業改革雖已具備良好時機，但并不具備優質土壤：

首先，銀行業涉及國家金融安全和經濟穩定。雖然中國已經在過去三十年中進行了全面的經濟改革，目前也已建立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市場經濟體制，但由于歷史遺留問題和太多的利益博弈，金融改革的道路注定是曲折的，如果試圖用“西方自由經濟”這把手術刀進行一刀切的改革，恐怕與中國國情不符。如果盲目放開市場，隨之帶來的具有“中國特色”的風險將是巨大的，且放開之后，能否帶來良性的、有效的競爭還是未知數。

其次，金融安全需要充分的法律制度保障。顯然，當前并不具備這個條件，尤其是存款保險制度的缺位，使得穩定金融秩序成為一紙空談。如果市場化程度提高，必定有一部分銀行會在競爭中遭到淘汰，而如果一旦銀行破產，后續的處理將變得更加棘手。如何保障存款人利益？如何提高金融系統的穩定性？這將對金融信用和國家安全構成挑戰。

第三，我們是否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迎接挑戰？這里有兩方面的準備，一是銀行本身的準備。雖說銀行已經實現“暴利”，但研究中國銀行業的利潤來源我們會發現，80%的利潤來源于息差。也就是說銀行是“坐著收錢”的機構，金融創新能力缺失、同質化競爭，粗放經營，內控薄弱，缺少戰略眼光等都是當前中國銀行業的硬傷。如果一旦全面市場化，許多銀行或許要陷入經營困難的境地。

另外，民眾也需要有所準備。首先我們的心理預期要現實，不要以為市場化了所有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任何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其次，一些民眾對國有銀行的信賴也是影響改革進程的因素之一，畢竟在中國的傳統觀念里，把錢存到國家銀行里是安全的，而銀行私有化之后帶來的道德風險有太多不確定性。

因此，銀行業改革是迫在眉睫的，但盲目和急功近利的改革必定會帶來更大的風險，我們何不給銀行業改革一個“緩沖期”？比如采用有限度的利率市場化，即允許在一定限度內實現利率浮動，既可以減小息差又可控風險；另外，采用“先試點后推廣”的方式也是萬全之策，即使試點失敗，局部問題處理起來也比較方便。當下，溫州金融改革實驗區已經獲批，或許我們會從中找到一條更適合中國國情的道路，在此基礎上再逐步推廣，就可以少走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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