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場化改革在博弈中穩步推進

　　前不久召開的2012年央行工作會議提出，今年要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然而之前召開的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卻并未將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列入今后一個時期金融改革發展八大部署以及今年的金融工作重點當中。于是，市場就在揣測今年的利率市場化改革之路究竟會怎么走？筆者認為，今年的利率市場化改革將在博弈中穩步推進。

　　金融博弈中的利率市場化改革利率市場化是指利率由市場供求來決定。換言之，將利率的決策權交給金融機構，由金融機構根據資金狀況和對金融市場動向的判斷來自主調節利率水平，形成以央行基準利率為基礎，以貨幣市場利率為中介，由市場供求決定金融機構存貸款利率的市場利率體系和利率形成機制。上世紀90年代至今，中國的利率市場化改革進程已有15年之久。在此期間，利率市場化進程共分為貨幣市場的利率市場化、資本市場的利率市場化和金融機構存貸款的利率市場化三個步驟。到目前為止，國內的債券市場利率、同業拆借利率、貼現利率都已經基本實現了市場定價，外幣利率的市場化已基本到位，貸款利率的浮動空間也已經足夠大。目前，仍實行對存款利率上限、貸款利率下限管理，并且存款利率市場化改革方面的步伐相對緩慢。利率是資金的價格，如果繼續維持上下限管理，勢必造成價格信號的扭曲，對資金的有效使用、資源的合理配置以及金融資源的有效利用都會形成不合理的導向。因此，在繼續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的環境下，若能積極推動利率市場化，必將推動市場資源配置效率大大提高。

　　不過，有市場人士認為，目前利率市場化條件尚不具備，如果貿然加速推進，將導致利率在擺脫管制之后可能會出現劇烈波動，尤其是利率或出現大幅上升，存貸款利差普遍收窄；中小型金融機構面臨的競爭壓力增大，甚至出現經營困難破產；收窄的利差導致金融機構以“量”彌補，普遍會伴隨著貨幣和信貸供給的擴張，對金融機構的風險管理能力要求提高；另外，實行利率市場化改革，可能會引發金融機構的破產倒閉。比如1980年3月31日，美國里根總統簽署了有關儲蓄機構市場化的法令以及貨幣管制法，從而揭開了美國金融市場化的序幕，在此后的六年中廢除了Q條例，致使名義利率高達兩位數，創美國金融史先例。在實行利率市場化改革后的最初幾年，美國每年倒閉的銀行達兩位數，1985年達到了三位數。不過，筆者認為，這是一些金融機構不愿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的一種托詞。實際上，隨著這一輪銀行改革基本完成，利率市場化應該說基本上具備了條件。另外，盡管中國商業銀行當前高度依賴存貸利差收入的贏利模式尚未得到根本改變，但如果坐等銀行改革和轉型完全實現之后再來推利率市場化改革，恐怕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因為，隨著利率市場化改革推進，銀行之間的競爭會越來越激烈，存款利率可能會提高，貸款利率可能會下降，這必然觸動銀行的核心利益，這是銀行最不愿意看到的。但從戰略視角看，利率市場化卻能夠倒逼金融機構之間的競爭，促使其加快提升經營管理水平。所以，盡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并未將“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列入今年金融工作八大部署中，并不等于利率市場化改革進程將會放慢。從金融發展與改革的大方向而言，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理應是最基礎的改革目標，在“十二五”初期推行利率改革已成為我國金融改革的關鍵因素。

　　今年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戰略措施首先，正確把握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指導方向。應抓住時機逐步擴大利率浮動區間，而不是一次性完全放松利率管制；應先允許部分符合標準的金融機構試行市場化定價，限制不達標金融機構的定價權；應全盤慎重考慮不同階段的利率政策對金融市場的影響，盡量避免不同類型利率產品間的套利行為；利率的放開程度應與金融機構和企業、居民的接受程度一致，而不應產生過大偏離。

　　其次，繼續完善利率傳導機制。當前關鍵是進一步推進貸款利率市場化，放寬貸款利率下限，簡化貸款利率檔次，逐步放松對貸款利率的管制。對存款利率要實行漸進式市場化改革。漸進方式是一種穩健的存款利率市場化改革方式，在推動利率市場化的過程中必須兼顧金融效率和金融安全。還要選擇、培養一種能夠為央行公開市場操作有效調控又具有廣泛市場影響力的利率作為央行的目標利率，有效解決金融市場利率以及公開市場操作利率不能有效引導存貸款利率這個利率傳導機制的核心問題，以疏通利率傳導渠道。

　　再次，擇機出臺存款保險制度。實踐證明，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也迫使我國必須實行存款保險制度。事實上，早在2007年初，中央政府就在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上決定要推行存款保險制度。2010年初，國務院決意加快建立存款保險制度，命央行牽頭制定詳細方案。按照分布走的設想，先在央行內設一個存款保險基金，保險基金由各投保銀行按照存款的一定比例交納。保額設定先臨時性推出“全額保險”，將來再過渡到“限額保險”。目前來看，此前的準備工作大體上都是有效的，需要擇機出臺。同時，與存款保險制度相關的配套制度，如信息披露制度和社會信用制度，也需以法律形式加以明確。

　　另外，穩步推進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利率和匯率都屬于金融產品的價格，且相互之間關聯性極強。所以，利率市場化一定要有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配套跟上。而且，人民幣匯率改革的推進對利率市場化進程來說是催化劑。一方面，匯率改革不但影響對外經濟，而且影響內部經濟；不但涉及沿海經濟，而且涉及內地經濟。另一方面，匯率體制改革意味著我國將以全新的方式加入國際金融體系，國際投機力量也必然隨著資本項目的逐步開放而不斷尋找突破口。這些情況也就凸顯了利率市場化的必要性。2012年央行工作會議指出，今年要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這種穩步推進在人民幣匯率方面就是逐步完善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在雙向波動情況下，或進一步擴大人民幣匯率日均波幅，讓市場在匯率形成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不斷增強人民幣匯率靈活性，從而為利率市場化改革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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