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中俄兩國個稅改革沒有可比性

在個稅改革問題上，中國是否需要向俄羅斯現行的中性稅收制度學習？這已引起南轅北轍的爭議。

天則經濟研究所理事長茅于軾對于俄羅斯中性稅收制度的意見是“可借鑒”，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李稻葵也說，中國的個稅改革草案“弱智”，需向俄羅斯學習。

所謂“中性稅收”就是普遍性稅收，即稅收沒有歧視性，稅收制度和政策應該盡量不干預市場機制的運行，不影響當事人的經濟行為。中性稅收是個相對概念，其目的在于減少國家對稅收領域的干預，避免規定過多的稅收優惠和歧視影響稅收秩序，同時減少納稅者的稅收負擔。

但是，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和博士劉微卻持不同的看法，兩人均認為中俄個稅改革的背景不同、目標相異，并沒有可比性。

賈康直言，中國的個稅改革應該更注重公平。俄羅斯個稅改革雖然已取得一些正面的效應，但同時是以在很大程度上放棄、喪失個人所得稅收入再分配調節功能為其代價的。

事實上，俄羅斯中性稅收制度所引發的不公平，在該國民眾中也有反應。

38歲的工程師、俄羅斯人瓦列里·格盧霍夫Valery Glukhov接受早報記者采訪時還說：“對富人和窮人都征13%的個人所得稅并不公平。富人應該多納稅，作為回報，他們可以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資源、保險、醫療，更多的政治影響力。”這樣的抱怨在俄羅斯也很普遍。

俄羅斯工薪族稅改前后變化不大

俄羅斯個人所得稅改革實施后，該國官方明顯是持肯定態度的。

根據中國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博士劉微的研究，從2001年起，俄羅斯個人所得稅開始執行新規則，其后俄羅斯個稅收入大幅增長，2001年比2000年增長了45%，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增長了23%；2002年比2001年增長了40%，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增長了20%。

政府的稅收增加了，但個人納稅者對于稅改前后的變化并不敏感，不少分析人士稱，從這個角度來看，俄羅斯個稅改革非常成功。

俄羅斯人瓦列里·格盧霍夫接受早報記者采訪時說：“改革前，我需要按工資的12%繳稅，現在是13%的稅率，我作為工薪族，對于個稅改革前后的變化感覺并不是很明顯。”

另一個俄羅斯人、一家通信公司的項目經理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Vladimir Ivanov博士也說，由于之前和公司談定的是凈收入，因此個稅改革對他并沒有影響。

“俄羅斯同行經常告訴我，百姓非常擁護稅改，大家排隊繳稅。”李稻葵在微博上如是說。

不過，早報記者采訪的多位俄羅斯工薪族人士對李稻葵的“排隊說”不能理解，他們說俄羅斯人繳稅根本不需要排隊，而是由企業代繳的。

瓦列里·格盧霍夫表示自己對個稅的繳納過程不是很清楚。他說，自己每個月的工資為3000美元，其中的13%作為個稅進行繳納，因為是由公司統一代扣的，所以他對納稅過程并不了解，并不了解單位是按月扣稅還是按年扣稅。

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也說，如果是工薪族，所得只有工資收入的話，由雇主繳稅。但是，如果個人除了工資以外，還有其他收入，每年需要自行向政府進行個稅申報。

在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看來，個稅改革前，很多公司采取“灰色政策”給員工發工資，從而逃避個人所得稅。俄羅斯個稅改革后，雇主開始按照正規方式發工資，并代繳個人所得稅。

中國學者激辯中性稅收PK注重公平

中國學者早在多年前已有俄羅斯個稅改革的大量研究，但這些年來對于俄羅斯個稅改革的關注越來越少，因為“中俄兩國個稅改革沒有可比性”。

即便如此，由于目前中國個稅改革正逢關鍵期，而一些學者又建議借鑒俄羅斯實施的中性稅收制度，因此，就俄羅斯個稅改革的成效，在中國學者中引發爭議。其中，正反兩方爭鋒的焦點，集中于個稅政策如何實現效率與公平。

李稻葵看好俄羅斯中性稅收政策的一個原因是，用高個稅稅率調節收入分配是發展中國家經濟政策的最大“空想”。他說：“這一點國際學術界早有共識，上世紀80年代學界流行的笑話是某南美大國只有幾百人繳個稅。為什么？體制與社會福利不健全，高稅率下偷稅漏稅不僅盛行而且理直氣壯，一定是拿死工資的人繳稅，拿活錢的人逃稅，最后是惡化了收入分配。”

李稻葵認為，個稅改革應效仿俄羅斯的做法，以較平的稅率征稅；擴大稅基，所有收入合并納稅，同時考慮家庭負擔；稅率盡量簡單，減少不必要的抵扣。

但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卻說，中國個稅改革應更注重公平。誠然，俄羅斯個稅改革后，居民工作積極性得到了提高，隨著居民實際收入和職工實際工資水平的提高以及納稅人偷逃個稅動機的弱化，個稅收入大幅增加。但是，在取得一些正面效應的同時，俄羅斯個稅改革是以在很大程度上放棄、喪失個人所得稅收入再分配調節功能為其代價的。

賈康認為，俄羅斯的個人所得稅改革是在“大爆炸”式改革造成GDP顯著萎縮、生產下滑、稅收秩序混亂以及國庫嚴重虧空的沉重壓力下進行的，需要通過改革來增加政府的稅收收入。而中國個人收入提高后，已面臨經濟繁榮、財政收入連年增長局面，居民就業、工作積極性較高，主要壓力倒是越來越表現于如何有效實行收入再分配調節。

另外，中俄個稅改革的目標相異。賈康稱，由于俄羅斯個人所得稅收入在聯邦和地區級財政收入中占有重要地位，因而個人所得稅籌集財政收入的職能被放在改革的首位，比例稅率的“中性”特點恰能低成本地滿足籌集財政收入的需要。而中國個人所得稅的理論定位和現實狀況都決定了其以調節分配職能為首要職能。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實行比例稅率，其累退性特點，即實際稅率隨所得規模增加而下降的特點，將弱化乃至放棄調節收入再分配功能的發揮。

來源：東方早報 作者：早報記者 肖中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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