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億級風險事件頻發的眼下,監管風向在急劇收緊。
據媒體報道,上周國務院組織了14個部委召開會議,將在全國范圍內啟動為期一年的互聯網金融專項整治。本次整治共設七個分項整治方案,由相關監管主體根據業務屬性發布細分領域整治細則,公安機關也將介入其中。
事實上目前北京、深圳、上海等地的政府部門、經偵及公安已經在不同程度地開展打擊區域非法集資活動,若本次由14部委聯動的專項整治全面落地,那無疑是自去年7月央行聯合十部委出臺互金指導意見以來,互聯網金融監管史上又一里程碑式事件。
在細分領域層面,不同業務屬性的分支,相應的監管也在逐步落地。本文在此梳理互聯網金融四大分支監管編年史,隨著每一更加次細致而深入的監管細則出臺,野蠻發展九年之久的互聯網金融,終將迎來全面換擋。
網貸
緊箍咒戴下,3000多家平臺進入洗牌區
P2P不是一直如此野蠻生長,也經歷過很溫和的發展期。若以國內首家P2P拍拍貸上線的時間2007年6月為時間起點,國內的網絡借貸已經走過了整整9年。這也是為什么,我們將中國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史定為9年。
2007-2011年為P2P萌芽期,這一時期有證可考的平臺大約在20家左右,主要分布在上海、深圳一帶,截至2011年底,月成交額僅有大約5億元,有效投資人數1萬人左右。交易這一時期的P2P標志為,純信息中介化,不涉及線下資金池,只做線上撮合。
但是情況很快發生改變,P2P進入了第一次擴張期。2011-2012年,P2P從20家左右迅速增加到240家左右,紅嶺創投、宜人貸、投哪網等第一梯隊P2P均在此時設立,截至2012年底月成交金額已達到30億元,有效投資人在2.5到4萬人之間。最重要的是,這一期間成立的平臺,已經背離的純信息中介道路,開始引入本金擔保和線下調查。
風險也隨之堆積。2013年,可統計的出現經營困難、倒閉或跑路的事件高達74起,超過之前所有年份總和的3倍。9-11月,全國多地發生了逾40家P2P企業資金鏈斷裂或關閉事件,幾乎與此同時,時任央行副行長的劉士余在不同場合為為P2P定調——網貸作為一個純粹的平臺不能涉足線下。這可以說是官方層面第一次有關于P2P監管的聲音傳出。
2014到2015年是巨額風險爆發和政策摸底期。僅這兩年發展,P2P額度運營平臺增加至近3000家,2015年一年就增長了1020家。同時,問題平臺的數量也大幅增加。全年問題平臺達到896家,是2014年的3.26倍。監管自然沒有坐視不理,2015年年中,銀監會成立了普惠金融部,首次明確了P2P行業監管工作將由此部門來執行。對互聯網金融行業來說,這意味著監管正因時而變,在組織建設上跟上互聯網金融的創新步伐。但這個決定僅持續了短短幾個月時間,最終方案有所調整,最終確定為按照非法集資防范和處置工作進行屬地管理原則,P2P網貸的專項整治由地方金融辦主導,其他金融部門配合。
同年12月28日,銀監會發布被業內人士稱為“十二禁”的《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活動暫行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根據《意見稿》的規定,采取負面清單的方式劃定了P2P行業的12條紅線,包括禁止自融、禁止平臺歸集用戶資金、禁止提供擔保、禁止對項目進行期限拆分等。
而僅隔三月,國字頭互聯網金融協會3月25日在滬正式成立,本月14日,互金協會向會員發布了史上最嚴苛的統計制度,一共設計了超過300條信息采集指標。此外,本月多地公安不同程度地摸底P2P,不難看出,P2P正在迎來由監管部門、自律協會以及區域公安部門聯合收緊的監管。
洗牌已經開始。
第三方支付
監管思路最為清晰的金融業務底層
一切跡象都表明,作為互聯網金融底層基建的第三方支付,在互金產業的監管風暴中正面臨越來越嚴厲的整飭。事實上,收單這一最為傳統的、與金融業務黏著度最高的基礎業務,央行對于其的監管思路是最后清晰的。
2011年到2014年,央行先后發放了270多張支付牌照,這期間是第三方支付的野蠻成長階段,而國內銀行卡發行量在此期間亦大大提升,根據監管部門數據,2010年底銀行卡累計發行量是24.2億張,到2014年底銀行卡發行量翻番達到近50億張。
“成長的煩惱”隨之出現。在銀行卡線下收單市場,“套碼”違規套用低費率、虛假商戶、信用卡套現、資金池等違規現象層出不窮,2014年3月份,央行發文要求包括匯付天下、易寶支付、富友等8家主流支付公司線下全面停止接入新商戶,去年以來,多家預付卡公司支付牌照則遭監管層吊銷。
隨后而來的是監管以明文出手,規范線上支付。去年年底,央行發布了《非銀行支付機構網絡支付業務管理辦法》,并于今年7月1日開始實施。辦法以小額支付偏重便捷、大額支付偏重安全為思路,對個人網絡支付賬戶分為三類,每類使用支付賬戶余額付款的交易限額不同。
一邊連接卡組織、一邊連接商戶,在互聯網金融未出現之前,國內銀行卡普及率和滲透率的提升過程中,第三方支付功不可沒;而在互聯網金融蓬勃發展的去年和前年,第三方支付毫無疑問可被稱為互金行業資金流動體系的骨架。華東地區一家支付公司高管說。
而現在,第三方支付面臨的困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支付寶和微信線上支付的寡頭局面以及對線下場景的不斷滲透大大侵蝕了其他支付公司的市場份額;監管從嚴則使得不少創新業務,如P2P資金存管舉步維艱。轉型路上,一些支付公司另辟蹊徑開拓理財市場、一些則“傍大腿”棲身于上市公司或者互聯網巨頭。
今年內,收單市場行業分類將被徹底取消,借貸分離也將落地,銀行卡手續費市場化定價即將開啟,這將從制度底層解決銀行卡收單市場的亂象。“雖說未來支付行業比拼的肯定是產品和服務,但沒有一定實力兩者都難有突破,對大部分支付公司來說,未來必定進入薄利時代。”北京一家第三方公司支付中層說。
股權眾籌和互聯網保險
兩大旁系分支不同的監管尺度
之所以將股權眾籌和互聯網保險兩大分支放在一起闡述,是因為這兩個領域監管態度對比最為鮮明。一個是細則遲遲不出爐雖然P2P的監管細則也沒有出爐,但相關業務指導已經由不同層面出臺過,一個是業務剛成規模監管主體就已經發布監管暫行辦法。
先來看股權眾籌。
國內首批股權眾籌在2013年就已正式上線。零壹研究院的數據是,截至2015年9月底,國內仍在正常運營的股權眾籌平臺有186家。但盈燦咨詢發布《2015年中國眾籌行業半年報》顯示,從項目完成率上看,我國股權眾籌的項目完成率僅為7.14%。除了少數知名股權眾籌平臺能夠實現超募,大部分平臺的股權眾籌項目乏人問津。
這一領域的監管,堪稱一波三折。
去年7月互金指導意見出爐后,8月7日,證監會發布《關于對通過互聯網開展股權融資活動的機構進行專項檢查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明確股權眾籌融資主要是指通過互聯網形式進行公開小額股權融資的活動,未經國務院證券監督管理機構批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開展股權眾籌融資活動。
對此,業內人士將其解讀為試點化:除了京東、平安、阿里巴巴三家被證監會批準進行公募股權眾籌試點的公司外,其余眾籌平臺均不得開展股權眾籌業務。《通知》一出,不少眾籌平臺紛紛改名,均叫自己“XX私募股權眾籌平臺”。
可剛改完名,8月10日,證券業協會發文將《場外證券業務管理辦法》以下簡稱《辦法》中第二條第10項“私募股權眾籌”修改為“互聯網非公開股權融資”。也就是說,這些平臺又要改名,叫“XX私募股權融資”。
“一邊等監管細則,一邊頂著新名字該做的事情照做”,是目前好幾家受訪股權眾籌平臺告訴記者的自身狀態。在3年以后,股權眾籌的業務指導,依舊未至。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互聯網保險。而該領域也是本次14部委專項整治的一大范疇。媒體報道,互聯網保險專項整治方案由保監會發改部牽頭和統籌,人身險監管部、財產險監管部、中介監管部和稽查部等部門參與。
事實上,近年來互聯網保險到目前為止暴露的風險還較為簡單,就是代銷或虛構一些奇葩險種,非法集資。所以,保監會于去年7月發布了《互聯網保險業務監管暫行辦法》,對從事互聯網保險和類互聯網保險業務的機構的資質和經營方式做出了相關規定。
綜上所述,截至目前,P2P有銀監會發布的網絡借貸征求意見稿,網絡支付有央行發布的相對成型的《非銀行支付機構網絡支付業務管理辦法》,互聯網保險有保監會發布的《互聯網保險業務監管暫行辦法》,細分領域的互金監管細則,正逐步出爐。
有業內人士呼吁,對互聯網金融業態,乃至整個民間金融的業態,都應該遵循“實質重于形式”的監管思路。“現在很多打著互金旗號的平臺,它其實只是借助了互聯網的手段和身份。跑路的、出事的,很多都是傳統的線下民間融資主體。監管要做的是規范整個金融業態的秩序,牢牢把控準入制,不應該放任任何金融業態低門檻。”中國社科院金融所銀行研究室主任曾剛表示。
如此,希望我國的互聯網金融乃至所有民間金融參與主體,更加規范自律。
要保衛好咱爸咱媽的錢袋子
是的,中國互聯網金融的發展史,已經足足有九年了。
從第一家P2P互聯網借貸平臺拍拍貸在07年低調成立,到以余額寶為代表的貨幣基金網銷化,到異軍突起的舶來品股權眾籌,再到成規模崛起的第三方支付……不管名字如何變遷,是互聯網金融、普惠金融、新金融還是共享金融,中國的互聯網金融經過九年的發展,涵蓋的業務分支越來越多,模式在急劇異化的同時也彼此交叉。
有等于沒有的準入門檻、放肆的“高息”虛假宣傳、巨大的交易規模、急劇攀升的風險、匪夷所思的業務“創新”,不管從哪個立場看,互聯網金融都有足夠的被正式遷至監管麾下的理由。尤其是去年以來,泛亞、E租寶、大大集團、中晉資產這些接踵而至的百億級理財平臺風險兌付事件,哪個都是刺穿老百姓錢袋子,刺痛監管神經的。
關鍵是他們的伎倆幾乎都很簡單粗暴:專門開在CBD的高檔寫字樓里;辦公室里都掛著自家老板和政商人士或社會名流的合影;雇傭大量地推地面推廣業務員,隨便找個講師做做金融培訓,就敢讓這些年輕人頂著“理財規劃師”的名銜去廣場拉正在跳舞的大爺大媽投錢;找明星站臺,找美女做業務;網上宣傳一個比一個大膽,什么“母公司財力豐厚要上市”,年化收益率分分鐘30-40個點……這些平臺到最后的罪名通常都是“涉嫌非法集資”,而背后的故事也通常千篇一律:設置虛假投資標的、平臺和其母公司聯合虛增業績、平臺與擔保方或融資方涉關聯交易、用下一批投資人的錢來填補上一批投資人、雪球越滾越大直至資金鏈斷裂。
監管豈能幾次三番容你如此挑釁。于是繼一些綱領性的文件如去年7月頒發的互聯網金融指導意見出臺后,監管從細分領域實質性出手規范行業發展。
上周互金領域最重磅的消息,就是4月14日國務院組織14個部委召開電視會議,在全國范圍啟動將持續一年的互聯網金融專項整治。配套而出的,是國務院當日批復的相關文件,媒體報道稱該文件共設七個分項整治子方案,其中央行、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將分別發布網絡支付、網絡借貸、股權眾籌和互聯網保險等領域的專項整治細則。
終于,監管將不僅僅止步于從頂層設計層面發布行業指導意見,或從各協會層面發布信批指引,而是基于“各就各位,分業監管”框架,聯合地方政府和公安部門,從各個領域強勢打擊非法集資。
很高興看到的是監管不僅僅注意到了覆蓋面最廣的P2P業態,因為就像文章開頭所述,互聯網金融模式異化得太嚴重了,早已不是一個借貸需求衍生的信用中介就能概括的。以最近出事的百億級平臺中晉為例,它通過合伙制股權基金模式,線上下向投資人承諾高額年化收益,將繞開目前監管規定而籌集來的資金違規投入了非上市公司可轉債或股權等項目。如果一定要定義,這簡直可以說是“私募的公募化”。
除了中晉,還有房租資產收益權證券化平臺、票房收益權證券化平臺,還不乏P2P平臺代銷一些被分割稱若干份額的資管產品。也就是說,現在任何一個互聯網金融平臺的問題,都不是純粹一個監管部門介入就能整治得了的,它有的時候甚至橫跨民間借貸、第三方財富管理、基金銷售三個領域,需要銀監會、證監會聯合介入監管。
總之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隨著我國金融規則制定者的強勢介入,對互聯網金融領域的整頓會更加深入而且有效。以后,希望在超市里就有人賣理財產品的現象再也不會看見,大爺大媽下樓跳個廣場舞,存折上的錢也再也不會被人騙去買“理財產品”。
來源:證券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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