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研這場“信息戰”,成為贏家有多難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4-08-16





      更多同學想獲得先發優勢。


      炎熱的暑假,一批大三學生奔波于不同學校的夏令營,只為多爭取一個保研機會。


      近年來,越來越多高校開設優秀大學生夏令營,營員的表現是研究生推免的重要依據,有的學校甚至可以提供“預錄取”資格,因此也被稱為“保研夏令營”。


      暑假進入后半程,高校的夏令營陸續結束。有學生拿到了多個“優秀營員”稱號,在即將到來的9月預推免階段,他們擁有了更多可能性。而在夏令營中“折戟”的學生,則更需要預推免的機會。


      隨著研究生擴招及推免生占比上升,本科生保研愈發受到關注。在“全寢保研”“全班保研”的新聞之外,不少保研的同學表示,保研的難度越來越大,從大一開始就要為保研做準備,不能有一絲松懈。


      對保研人來說,“必須走好每一步”


      7月,武漢大學的侯婧羽參加了北京大學某學院的夏令營,并獲得了“優秀營員”稱號。


      “這是我接觸到的夏令營里最復雜的一個。”她介紹,該夏令營有4天日程,包括破冰環節、全天的論文答辯、每人20分鐘的全英文面試、素質拓展和迎新活動等。密集的行程讓侯婧羽開始思考是否真正想去讀書,也認識了很多優秀的人。


      高校夏令營普遍在暑假7月開營,五六月開始接受報名。為了全程參與這個夏令營,侯婧羽放棄了幾個時間沖突的夏令營。在大學前3年的時間里,這種選擇體現為不能有一絲松懈,對保研人來說,“必須走好每一步”。


      保研的“硬基礎”是績點排名,學生首先要憑借前3年的成績獲得本校的保研資格。在大一上學期的排名出來之后,侯婧羽發現自己有保研優勢,于是開始準備保研。


      修課拿分,把績點“刷”到更高。侯婧羽一邊完成必修課的學習,一邊通過學長學姐的介紹,修讀一些給分較高的課程,保持每一門科目在90分以上,“但凡有一門課在85分以下,保研就可能出問題”。


      有選擇地參加競賽實踐,獲得國獎、大獎。“在我們學院,同學間的成績差距可能是零點幾,但比賽的加分是一分一分累加,如果你沒有競賽加分,班里最后一名有10分的加分,說不定就可以直接反超。省獎是沒什么用的,國獎加分力度比較大。”侯婧羽了解本學院保研政策之后,參加了多個比賽,競賽加分達到頂格10分。


      希望保送外校的同學,會早早投入科研。發表在期刊上的論文或參加過學術會議的論文“含金量”較大,大學生創新項目、挑戰杯的調研報告也被一些院校認可。“北大這個夏令營有一天的論文答辯,如果沒有論文,連入營的資格都沒有。”侯婧羽把一篇課程論文投遞給學校的期刊,修改了一年、投遞了兩次才被收錄。


      英語水平也是保研中可量化的標準。六級或雅思托福是許多高校對保研的最低要求,一些院校的國際項目明確要求六級在550分以上,“刷六級分”是一些學生的重點任務。侯婧羽的六級剛剛過線,英語不算好的她感到十分焦慮,在2023年年底轉向考雅思,今年5月考到了雅思6.5分,“比較驚險,再晚一點拿到雅思成績就趕不及夏令營了”。


      “保研一定要有規劃,真的不能有一絲松懈。”侯婧羽回顧前3年的大學時光,向中青報·中青網記者感慨。在這個過程中,信息的獲取和選擇貫穿始終,不少學生認為,保研是一場“信息戰”。


      保研這場“信息戰”,信息有些混亂


      決定保研之初,侯婧羽花費兩三萬元報名了一家校外保研機構的全程班,但她發現對方并不能根據規劃提供相應的輔導。


      今年2月,已經保送北大的顏西和同學合作,辦了一個保研輔導班。顏西認為,一些校外的保研輔導機構用焦慮營銷來獲得更多的“客戶”,“他們完全把學生當作消費者,而不真正為學生著想”。她在社交平臺上看到,一些機構并不清楚最新的保研形勢,“很多信息完全是錯的,會誤導人”。


      于是顏西打算自己做輔導。輔導分為規劃類和知識類,前者是為同學做擇校建議和復習計劃,后者則是具體的學習內容,包括講解本科課堂沒有教但保研面試會考察的知識、整理最新的研究熱點專題、科研方面的指導。此外,顏西還為同學們潤色個人陳述、推薦信、簡歷等文書,并提供筆面試模擬。


      在顏西看來,學生的績點排名是最重要的,排名還不是看前百分之幾,而是第一名還是第二名,她解釋:“以我們學校為例,排名第一去報清北人復交基本沒有問題,但如果是第二,就算和第一只差了零點幾的分數,要保送外校的話,在初審這一關就和第三四五名沒什么區別。”


      而在東北某“985”學校的劉園同學看來,保研十分看中學生的“背景”,“高校對于生源的標準也在提高,他們可以招到100%的‘985’本科生,怎么還會去招‘211’和雙非呢?粗暴地卡學校背景,是成本最低的措施。”


      去年保研至廈門大學的楊妍則認為,要把院校和成績排名結合起來排序,“本科院校好,成績排名方面可以稍微放寬”。她解釋,“985”大學推免名額比較多,可能排名30%的學生也有保研機會;“211”或雙非里排名第一第二的同學拿到的offer,也可能比“985”成績排名一般的同學好。


      盡管對保研要素重要性排序不同,但多數受訪者認為,保研越來越難了。顏西認為,以前大家可能存在信息差,或者沒有覺得保研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但現在,一方面是整個評價體系把保研當成是最好的出路之一,打算保研的同學都知道成績要好、競賽要拿獎、要發論文。另一方面,有同學覺得要拿到研究生學位才能找到好工作,或者不想本科畢業去就業。


      “現在基本不存在什么信息差,大家好像都是六邊形戰士,沒有什么短板,這個時候再去競爭的話,難度是比以前大了。”顏西感嘆。


      可量化要素之外的保研較量


      一些同學透露,保研可能會讓同學關系變得“微妙”,在網絡上,有人表達被惡意舉報或造謠而影響保研結果的不滿。元琪回憶道,有同學在保研資格公示之前,私自計算她的平均成績和排名,這種沒有邊界感的行為讓她感到難受。


      某西部“985”高校的大三男生王想說,有的學弟學妹剛入學就向他咨詢保研,好像整個4年都已經規劃好了。


      來自北京某雙非院校的游欣雨表示,所在學院的保研名額不多,競爭比較激烈,除了前文所述的準備,大學期間不能有違規違紀的行為,若被舉報屬實會失去保研資格,“保研的不確定性和競爭壓力會帶來焦慮,一旦一環出現問題,保研就一場空了”。


      游欣雨認為,同學之間肯定是存在競爭關系的,但不一定是惡性競爭,“比如我在一個夏令營里遇到有兩位同學是同一個學校、專業、宿舍的,但她們關系也挺好的,不能一概而論吧。”


      王想投遞了10個夏令營,進了4個,其中一個是深圳大學的夏令營。作為“雙非院校”的深大公布入營名單之后,人們發現有不少來自“985”“211”的學生,王想也被詢問為何選擇報深大。


      王想解釋,深大集齊了“學校有錢、專業實力強、地域好”這3個難得的優勢,很少有其他雙非院校可以做到,因此吸引了頂尖學校的同學報名,“但是不少入營同學最后還是放棄深大”。


      在深大的夏令營中,王想在無領導小組群面環節被淘汰,最終他只獲得了本校的夏令營offer。他表示會繼續參加預推免,“預推免還是有很多機會的。很多人也認為預推免比夏令營更加友好”。


      夏令營是保研的第一次機會,拿到優秀營員或者暫時失利的同學,都可以在9月才開始的“預推免”和“九推”階段爭取更多機會,前者是各院校在正式推免前搶奪優質生源的方式,以筆面試為主;后者是保研人的最后一次機會,“推免服務系統”在9月底正式開放,這時只有明確取得本科院校保研資格的同學才能參加。


      人生不是壓力重重的生死游戲


      北京大學精神衛生學博士汪冰認為,準備讀研的同學更多是想獲得先發優勢,而不僅是為了緩解焦慮或是獲得進入社會前的一段緩沖期,“很多人說這種選擇屬于逃避,我不太喜歡逃避這個詞。如果有機會逃避,我也想找個地方待兩年,度過不利于自己的就業周期。讀研是他們權衡各種利弊的結果。”


      “那些在各方面表現優異的學生往往希望能有機會充分發揮自己的天賦和能力,自我實現的動機如果源于內在那是一種自我激勵,但是如果這個過程中感到的痛苦遠超過辛苦,而且驅動力完全來自于外界,這才是問題。”汪冰認為,后者會讓人完全變成結果導向,并因為保研失利而徹底否定自己,“如果我們付出努力,但沒有達到期待中的結果,難道這個努力就沒有價值了嗎?如果不能從過程中找尋意義,從努力中看到成長,那么,成王敗寇的二元思維就會讓人生變成壓力重重的生死游戲。”


      在工作中,汪冰經常跟聽講座的家長說:“如果你告訴孩子只有通過學習一條路才能過上他想要的人生,那么除了考學其他選擇就等于都是絕路,或者說除了考研考編也都是絕路,生命的價值和可能性被考學壓縮到了極限。”汪冰指出,如果從小向孩子灌輸生命的價值、未來的命運,人生的幸福全都決定于某一件事情,這大概是對年輕人最大的傷害。絕望往往就是誕生于因為一個失敗而認為人生已經失敗。


      汪冰認為,在目前的教育實踐中,我們經常強調一個學生比別人差在哪,即他的弱點和不足,但他們卻不太清楚自身有哪些優勢和價值,“在應試教育的軌道上,很多孩子會把自己當作最好的工具,卻沒法把自己當作最好的朋友,對自己缺乏欣賞和友好的態度。過度關注成績,就像一直注視著太陽,也可能會被它灼傷眼睛,再也看不到生命其他的可能性。保研對很多同學確實很重要,但人生遠大于保研。”


      在深大參加完夏令營,王想坐在深圳人才公園吹海風,那是他那段時間最平靜幸福的時刻,“這樣的瞬間在過去3年都不多。”他希望在碩士階段提高學術能力,多做有趣有價值的研究。


      “我還想讀很多很多書,參加各種學校活動,談戀愛,去蹭想聽的課。最重要是不要再為了升學疲于奔命,不要只盯著績點,不要再出于功利的目的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王想說。(應采訪對象要求,顏西、劉園、楊妍、元琪、王想、游欣雨為化名)(見習記者 戴納 記者 郭韶明 實習生 吳一田)


      轉自: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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