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奶難賣好價錢 奶業鏈條待完善

雖然近段時間不斷有同行賣牛、殺牛和在飼料中“抽條”的消息傳出，可是撫寧縣互利養牛合作社的理事長馮利民仍在“咬牙”堅持：寧可賠點錢也不賣、不殺奶牛；為了保證生奶質量，繼續在奶牛日常食料中添加價格不菲的進口苜蓿。“我這里生產的是‘良心奶’。”他這樣解釋說。

不過，他也向記者道出了自己的“苦水”和憂慮：“今年奶價下降太快，養奶牛的越來越沒有積極性了；再加上優質奶賣不出優質價，大家都爭相在節約成本上‘做文章’，結果導致生奶質量不斷下降，進而加劇了奶業鏈條的惡性循環。”

乳品安全關乎公眾健康，不可小視；奶業生產關系奶農利益，不能忽視。如何才能既保障乳品安全又兼顧奶農利益？記者走進奶牛養殖大縣撫寧的幾家養殖場進行探究。

各項支出都漲錢，唯獨生奶降了價

“去年這個時候，奶價是每公斤3.5元，今年降到了2.9元，可飼草成本卻都在上漲。”8月25日，撫寧縣佳和奶牛專業合作社理事長王和平對記者說，與去年相比，進口苜蓿由去年的2700元1噸漲到了現在的3300元；玉米由去年的每公斤1.86元漲到了2.34元，其他支出如人工費、運費、油料費、藥費也都漲了錢，唯獨生奶降了價。

由于養奶牛越來越不賺錢，今年，王和平把飼養的200來頭奶牛賣掉了36頭。“一頭奶牛的成本1萬多，大家投入那么多錢養奶牛就是想掙點錢，過去草料價格低點，一頭奶牛一年還能掙上四五千，現在成本提高了，收入只有去年同期的一半上下，積極性能不受影響嗎？”王和平無奈地說，現在各奶牛合作社對得重病的牛一般不治療，因為瞧完病就不賺錢了，不如一次性淘汰。

李保玉是撫寧鎮北街的一名奶牛養殖戶。去年3月，他把自家26頭奶牛“全托”給了互利養牛合作社的馮利民。老李告訴記者，去年，馮利民給他開出的價格是每公斤生奶1.6元，今年逐漸降到了每公斤1.1元，收入大大下降。“這不能怪老馮，因為降價的源頭是乳品企業。別看老馮的合作社養著500多頭奶牛，今年他不賠錢就不錯了。”李保玉說。

李保玉的話在馮利民那里得到了印證。馮利民說：“乳業公司給我的價格在唐秦地區屬于最高，可現在我還在賠錢。”老馮以7月份的數據為例說，乳業公司給他的價格是每公斤生奶3.53元，他給“半托”奶農的價格是每公斤3元，剩下的每公斤0.53元用于運費、水電費、擠奶人工費等之后所剩無幾。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合作社的優質奶能賣到每公斤3.97元，半年時間降了0.44元，這不是逼著大家用低價飼草生產低質牛奶嗎？”馮利民接著反問道：“同樣的分量，秸稈壓塊的價格是每噸500元，是進口苜蓿的五分之一，可是，吃進口苜蓿的奶牛跟吃秸稈壓塊的奶牛產的奶能一樣嗎？可是，賣不出好價錢，奶農為何要生產好奶？”一連串提問，老馮像是問記者，又像是問自己、問他人。

化驗設備齊全了，奶質要求放寬了

蛋白3.12，在唐秦地區256個奶站中排名第3；脂肪3.62，排名第11；微生物5萬以內，排名第一；干物質12.19，排名第二……指著某大型乳品公司出具的7月份奶站奶質分析報告，馮利民向記者問道：“去年，質監部門要求乳品企業必須具有齊備的檢驗儀器才給核發生產許可證，可是乳品企業為啥不依照先進儀器檢測的數據以質論價？為什么要降低生奶的質量標準？”

據悉，去年開始施行的新的國家牛奶質量標準，將過去每毫升細菌總數50萬個、蛋白質每百克2.95克，分別調整為200萬個和2.80克，即細菌數提高了150萬個，而蛋白質下降了0.15克。國內資深乳業專家王丁棉一直認為這是“全球最差乳業標準”，并稱其是遭大企業利益挾持的結果。

在業界，新《乳品安全標準》“攻防”的焦點是“最差標準”與“國情決定論”的爭議，但是記者在撫寧縣幾家奶業合作社采訪時，廣大奶農憂心的卻是安全標準降低給自己利益帶來的不良后果。他們普遍認為，在提高乳品企業檢測設備門檻的同時降低乳品的安全標準，結果是大批中小型企業因買不起昂貴的設備被迫倒閉轉行，而大型乳品企業在擴大市場的同時，聯手壓級壓價，使得奶農的利潤空間被壓縮，好奶也賣不出好價錢。“化驗設備上去了，奶質要求卻放寬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許多奶農發出這樣的疑問。

好奶能賣好價錢良性循環方實現

奶價大幅下降，飼草價格上升，馮利民為何還要堅持給奶牛飼喂進口苜蓿等優質草料呢？老馮指了指牛場墻上的一幅標語說：“看見沒有，這是我經營牧場的信條：奶質是企業的生命、道德的標準、良心的天平。我經營的奶牛場每天產5噸奶，按每個人半斤奶計算，喝奶的是2萬人，這些人中很多是老人、病人和小孩，如果奶質有問題，我就是對這2萬人犯罪。”

馮利民建議，要想讓老百姓重拾喝奶的信心，讓奶農有積極性繼續飼養奶牛，必須按照優質優價的原則，拉大不同品質牛奶的價格差，比如：體細胞30萬以下每公斤生奶給1角，50萬以下給8分，100萬以下給6分；微生物2萬以下給1角，5萬以下給8分，10萬以下給4分；干物質12給2分，12.2給4分，12.4給6分……此外，對吃全混合日糧TMR奶牛生產的牛奶也要適當加價；增加冰點檢測，打擊摻假行為。

“優質奶賣出了優質價，奶農也就舍得在飼料、管理上加大投入了，而生奶質量提高后，百姓喝奶的信心也會增強，奶業市場隨之擴大，結果是乳企利潤提高，奶農得到合理回報了，積極性增強……這樣下來，奶業就形成了良性循環。”老馮說。

看來，優質奶賣出優質價，既是市場通行規則，也關乎奶農利益，還牽涉整個奶業的發展和未來。

來源：中國河北 作者：李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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