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糧價步入“高通脹時代”?


    作者:陸綺雯    時間:2011-04-18





    2010年下半年以來,國際糧食價格持續加速上漲,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記錄肉類、奶制品、谷物、食用油等大宗農產品價格的世界糧食價格指數連續8個月上升,在今年2月達到236點,這一數字是1990年1月采用該項指數以來的最高水平。聯合國糧農組織總干事雅克·迪烏夫3月14日表示,全球基礎食品價格飆升,在當前提升了引發新一輪糧食危機的風險。這次危機或與2007年-2008年沖擊發展中國家的糧食危機相仿。該組織的報告更是言辭犀利:全球食品價格已經超過20年的峰值,糧食危機正席卷全球。更令人憂心的是,糧價猛漲導致發展中國家4400萬人陷入赤貧。我們未曾醒悟,危機卻已蔓延。



    距上一次危機僅僅兩年,糧價沖擊為何如此反復?糧食危機離我們到底有多近?

    價格持續走高

    你可能只關注到了國內的通貨膨脹,但放眼世界來看,全球經濟正在經歷30年來最廣泛、最猛烈的大宗商品上漲行情。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的統計,部分糧食的價格已經突破歷史高點,2010年國際市場玉米價格暴漲52%,小麥價格上漲49%,黃豆也上漲了28%。雖然總體來看目前國際糧價還沒有超過2007年-2008年危機時的頂點,但2010年下半年以來國際糧價快速上揚的態勢比起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世界銀行則稱,去年10月到今年1月該行糧食價格指數上升15%,去年一年,累計漲價達到50%以上。

    3月,世界糧食價格指數稍稍回落2.9%,但仍然較2010年同期高出37%。聯合國糧農組織預計,因全球需求持續增長且供應保持緊俏,全球食品價格會在數周內反彈。糧農組織專家說,3月份食品價格的下跌,主要是由于一些世界主要糧食進口國的進口運輸中斷造成如北非和中東的政治動蕩以及日本的自然地震災害造成運輸及供應鏈中斷,而實際的需求和供給基本面并沒有什么改善。“現在判斷糧價上漲趨勢是否得以扭轉仍為時過早。”事實上,由于這些突發事件,很可能給今后一段時間的糧食價格造成更大的上行壓力。有海外媒體分析稱,由于農田被海嘯淹沒,飼料廠被沖毀,日本會增加肉類和水果進口,因此這場強震勢必導致食品價格上漲。

    糧農組織首席經濟學家阿卜杜勒·禮薩·阿巴西安警告說,“大宗農產品價格可能繼續上漲,世界面臨糧價沖擊,如果糧價持續徘徊高位,糧食危機不排除重演”。對于富裕人口,糧食危機或許只是意味著高一點的糧食價格,然而,對于貧困人口來說,高漲的糧價無異于生存之虞。在貧窮國家,即使是中等收入家庭也要把2/3的收入花在食品方面。目前,有80多個國家被聯合國糧農組織界定為低收入缺糧國。世界銀行最近公布,從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因全球食品價格上漲了15%,貧困人口就增加了4400萬人。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在2月19日的一次會議上呼吁G20峰會要把世界糧食問題置于2011年討論的首位問題。他說,對糧價的變化要隨時保持警惕,“我們正走向危險的地步”。

    世界銀行農業和農村發展部門主管局爾根·沃蓋爾也是憂心忡忡:“價格上漲對于貧困人口是件壞事,他們負擔不起健康的飲食。如果食品費用上漲,他們不得不進一步削減教育和衛生開支。如今全球有近10億人在挨餓,不是因為世界上沒有足夠的食品,而是因為他們買不起。”然而,他并不否認“某種程度上,食品價格上漲對于全球糧食生產是好事,因為價格上漲刺激了全球農業部門姍姍來遲的投資”。是時候重新審視農業了,據預測,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照目前態勢發展下去,到2050年全球饑餓人口將達15億至20億。我們或許真的該聽聽糧農組織的建議,需要加大投資并提高生產率,也需要“對未來的"艱難時期"有所認識和準備”。

    開墾才會有收獲,突破才能解難題。遺憾的是,至少目前看來,2011年全球糧食價格進一步高企的可能比回落要大得多。

    糧食問題發酵

    “全球正步入糧價波動、糧供不穩的時期。各國必須認真對待糧供問題。”世界糧食計劃署執行干事希蘭這樣表達。怎樣認真對待?分析此番糧價波動的深層次原因是必要的功課。

    供求因素仍是左右糧食市場的最主要砝碼。2010年,世界糧食市場形勢嚴重趨緊,特別是在谷物市場,極端惡劣氣候和頻繁發生的自然災害使得2010年的產量較2009年下滑,世界范圍的糧食產量和庫存量都處于較低水平。作為糧食出口大國,俄羅斯、烏克蘭、哈薩克斯坦等都因嚴重旱情而造成糧食大幅減產,印度和巴基斯坦因洪水災害使谷物產量大幅度下降。連鎖反應是,不少國家的國內糧價首先上漲,減產國家都采取了減少糧食出口的措施。作為世界第三大小麥出口國的俄羅斯,2010年8月5日決定,到2011年7月1日前停止麥類、玉米等糧食及其產品出口。俄羅斯禁止糧食出口被認為是2010年下半年國際糧價躥升的導火索,此舉直接導致小麥價格飛漲50%以上。2010年下半年大麥出口第一大國烏克蘭也實施谷物出口禁令,不斷減少對外出口的谷物數量。進入2011年,小麥生產國澳大利亞又遭受史無前例的暴雨和洪災,土地大面積被淹;美國中部地區和阿根廷的干旱也對谷物和玉米的生產帶來較大影響。

    而同期的需求有增無減。不僅僅是人口增長需要更多的糧食供給,更多的汽車使用也在和人類搶糧食,有資料顯示,美國2009年收獲4.16億噸谷物,其中1.19億噸進入乙醇蒸餾廠用來生產汽車燃料,這些谷物足以養活3.5億人一年時間。此外,出口劇減也使得很多國家伴有恐慌地加入搶糧囤糧的行列,進一步推高了價格。有報道說,這些日子以來,阿爾及利亞一次性購買了遠高于正常水平的80萬噸小麥;印尼也訂購了平時購買單位4倍的80萬噸稻米;沙特宣布計劃將該國小麥庫存水平增加一倍;韓國則考慮建立谷物戰略儲備,并計劃購買玉米等主要糧食……

    聯合國糧農組織高級經濟學家康塞普西翁·卡爾貝認為:“全球糧食市場供求之間的不平衡關系才是推高全球糧食價格的最主要原因。”他還用供求關系來分析這一輪全球糧食價格上漲最終是否會演變成2008年那樣的糧食危機。資料顯示,2008年,全球谷物的庫存量非常低,這引發了全球谷物價格的飆升。而現在,除了玉米之外,其他種類糧食的庫存狀況都要好于2008年的水平。而大米市場更是一個特例,2010年,全球大米產量創出新高,這不僅有效抑制了大米價格的上揚,同時也平抑了更多對其他谷物的需求,目前,大米的平均價格甚至低于2008年、2009年的價格。因此,康塞普西翁·卡爾貝判斷,迄今為止還沒有明顯的預兆表明會再一次發生糧食危機。當然,這還建立在“老天爺幫忙”的情況下。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最新發布的預測,在2011年農作物生長季節剩余時間內全球天氣條件正常,2010/2011年度世界谷物庫存消費比為20.9%,這會高于2007/2008年度糧食危機期間創下的19.1%這一30年來的最低值。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焦點是,在最近兩次國際糧價暴漲過程中,資本推手也在其中翻云覆雨、興風作浪。在當今資本時代,糧食商品屬性外的金融屬性日益凸顯,因此,國際糧價普漲的背后既有貨幣的作用,也有炒作的投機。國家信息中心預測部副研究員張茉楠指出,本世紀初,隨著國際金融市場的迅猛發展,糧食市場與貨幣市場、外匯市場、期貨市場、衍生品市場的聯動成為復合的金融體系,擴大了傳統金融市場的外延和內涵,形成了糧食“金融化”趨勢。糧食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從商品屬性向商品屬性和金融屬性雙重并重的轉換,糧食作為“白金”已經成為繼主權貨幣、黑金(石油)后新的泛貨幣化的價值符號,糧食安全本質上已轉變為“貿易-金融”型的“價格安全”模式。

    國際金融危機后,美歐日等都選擇了超級寬松的貨幣政策,使得全球貨幣環境非常之寬松,這一定程度上為熱錢炒作農產品及農產品期貨提供了便利。而“金融化”的炒作則進一步放大了糧食價格的波動范圍。一些專家明確指出,2010年夏季小麥期貨價格的瘋狂漲跌背后,最大推手就是投機資本。康塞普西翁·卡爾貝也承認存在這種影響,投機資金在全球糧食市場中究竟發揮了多大的作用,目前的研究還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是,他認為投機資金確實會傾向于推高全球糧食的價格,并已經在此過程中發揮了作用。迪烏夫不久前也呼吁國際社會采取監管措施,遏制糧價上漲背后的投機行為。

    波動的不僅僅是價格

    糧食問題有多嚴重?在全球經濟復蘇仍十分脆弱及不確定的情況下,國際糧價的過度上漲將有可能對需要大量進口糧食的新興市場國家帶來巨大打擊,導致這些國家通脹壓力進一步加重,消費意愿減弱,經濟增長放緩,從而影響全球經濟的復蘇進程。

    面對眼前的問題,中國能否獨善其身?我國糧食生產已連續7年實現豐收,但不容否認的是,進口量在去年顯著增加,不但蟬聯全球最大的大豆進口國,玉米進口量也創出10年來的新高。

    對于關乎每個老百姓的問題,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辦公室主任陳錫文在3月24日國新辦舉行的新聞吹風會上表示,如果不算大豆,中國的糧食自給率是97%以上。中國有信心、有能力保證國家的糧食安全。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李國祥也在3月初表示,中國糧食連續第七年獲得豐收,而且2010年糧食增長幅度比較大,整體上糧價比較穩定。國際市場糧價大幅上漲和供應緊張,對中國影響有限,不必要過于擔心中國的糧食安全問題。

    糧食安全不僅僅是價格問題,尤其當石油價格與糧食價格日益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康塞普西翁·卡爾貝同意這種說法,油價的持續上漲通常會拉高糧食價格。世界銀行更是警告說,中東及北非地區的動蕩局勢可能使油價和糧價形成輪動上漲的趨勢。國際糧價正在飆升至危險水平,并威脅到全球數千萬人生計,有可能導致中東和中亞本就脆弱的政治和社會局勢更加復雜,中東和北非相關缺糧產油國家的社會動蕩會進一步加劇國際油價的上漲,最終形成國際油價和國際糧價之間的輪動。

    中東和北非地區是全球原油的主要產地,中東與北非地區石油蘊藏量至少占有全球蘊藏量的35%,處于動蕩中的利比亞是非洲第三大產油國。中東和北非地區的動蕩已經導致了國際油價在近期迅速攀升。與此同時,生物燃料的發展正促使糧食日益能源化,使得糧食價格與石油價格密不可分。當原油價格上漲超過生物燃料的制造成本時,用生物燃料來替代原油產品的需求就會上升,相應的糧食需求也將上升,使本來就供求偏緊的國際糧食市場更加緊張,從而推高國際糧價。

    而且,在新興市場國家,油價和糧價互相傳導來得更快。張茉楠指出,在新興市場CPI構成中,30%-50%與能源和食品價格相關。從油價飆升到食品價格快速上揚,主要有兩個傳導機制:一是食品生產依賴于諸多能源密集型的投入,兩者價格傳導時間不超過兩個月;二是石油價格上升可能導致以玉米制造生物乙醇與生物燃料的需求上漲,從而減少糧食與飼料的供應,普遍推升農產品價格。因此可以判斷,高油價導致高糧價的效應很可能進一步擴散。國內成品油跟漲會導致糧食生產成本提高,農產品價格的持續走高也會給CPI的企穩帶來困難。

    必須強調,當前乃至今后較長一段時間內,糧食問題的嚴峻程度不容小覷。據不久前英國某機構發布的一份報告預估,未來40年,全球糧食生產需要增加1倍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而統計表明,近幾年來全球糧食生產年均增幅僅為0.4%,而年均消費卻增長了1%左右。據此,有專家放言:未來5到10年,國際糧價有10%-20%的上漲空間。

    未雨綢繆,張茉楠研究員呼吁,中國應將糧食安全與糧食金融上升為國家戰略高度,將糧食產業作為糧食工業去發展,在糧食產、供、銷重要領域和環節完善產業鏈,著手培育現代化、資本化、金融化的糧食龍頭企業,完成全局性的關鍵布點和掌控能力,讓政府在糧食危機最關鍵的時候,具有一定的調控能力。為此,中國應該建立有關糧食金融政策、建立糧食產業發展基金、成立糧食投資和糧食儲備銀行,推進糧食貿易融資、大力發展自己的糧食期貨/期權市場,加強國際糧食產業的發展與協作等,真正增強中國在國際糧食市場的金融定價權和話語權。


    來源:解放網-解放日報 作者:陸綺雯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

    熱點視頻

    第六屆中國報業黨建工作座談會(1) 第六屆中國報業黨建工作座談會(1)

    熱點新聞

    熱點輿情

    特色小鎮

    版權所有: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京ICP備11041399號-2京公網安備11010502003583

    www.色五月.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