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信譽危機是內傷

我有個朋友，算個深明大義的知識分子，本來對我們民族工業發展非常支持，以買國貨為自己道德高尚的一個標志。不過，2008年三聚氰胺弄得神州大地一片恐慌時，她也虛驚了一場———兩歲的孩子喝的雖然不是“三鹿”，但也是國產的，所以那幾天她也帶孩子趕集似的跑到醫院篩查。雖然沒有問題，但她似乎“一朝被蛇咬”，從此也加入了購買進口奶粉的大軍。

這兩天央視《每周質量報告》轟轟烈烈地在搞國產奶粉和進口奶粉質量調查的報告，我網上聊天時看到這個朋友，就告訴她，專家說了，國產奶粉和進口奶粉質量差不多。我還發現，央視公布的幾組數據，照我們外行看來，似乎國產還優勝了那么一點兒。說罷我問，你是否要重新支持一下國產乳業的振興，她有些世故地說，不管專家怎么說，她現在認為國產奶粉和進口奶粉的差別，就在于一個是國產，一個是進口。然后還加了一句，如果是衣服或電視什么的，國產東西質量次一點還可容忍，支持一下民族工業沒問題。“但問題是吃的，還是求個平安吧。況且還是小孩子吃的。”最后，她還反過來告誡我：“你怎么知道，這些專家和那些廠家老板的家里，擺的不是進口貨？”

我發現，這個媽媽已經因為孩子而徹底改變了。后來，我又看到一個新聞，說媒體調查發現，在奶粉消費者中，七成選用進口奶粉，三成選擇國產。原來，我這個朋友只不過是奶粉消費選擇“三七開”中站在七那邊的一員，不是少數，而是大多數。

不過，對于這個結果，我覺得真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專家們根本不必煞有介事地來“驚呼”、“呼吁”、“提醒”，還說什么“實際上”、“差不多”，更不用站出來故作神秘地提出“誰是幕后推手”、“誰從中獲利”的陰謀論。

事情是如此的簡單。乳制品業的江湖險惡，丑劇的一幕幕上演，那是多少家長用自己的擔心甚至孩子的健康為代價，親眼所見的。這許多事，過去才幾天時間？雖然中國的普通市民在很多時候的確“不明真相”，但這種眼見為實的東西，倘若是轉眼即忘，居然一邊看著丑劇不斷上演，一邊還用孩子的健康來幫乳業重塑信心，那可真只能用“神奇”二字來形容了。

當然，各種言論中，我覺得最沒出息的是陰謀論。因為陰謀論往往是一個推卸責任、轉移視線的卑鄙花招：出問題的人不是去正視自身那些證據確鑿的問題，不去看自己給別人造成的傷害，卻大叫“有人背后害我，他害我的目的，是害了我后再來害你們啊”。

所以，面對消費者的不信任，愛國者對奶粉業的恨鐵不成鋼，奶粉業要想重塑信譽，那就不要再玩障眼法。畢竟，這是內傷，是嚴重的內傷，需要自己耐心調理，等自身問題真的解決了再說吧———唯一讓人難過的是，在行業調理的過程中，最弱勢群體的父母們，因為經濟上的壓力，不得不去買國產貨。

來源：南方都市報 作者：張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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