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嚴查食品安全風暴或掀 三聚氰胺將實名銷售

上周末，國務院辦公廳發出《關于進一步加強乳品質量安全工作的通知》，要求嚴格三聚氰胺生產流通管理：三聚氰胺從批發商到零售商的流通全程要建立銷售實名登記等制度，防止三聚氰胺產品及其廢料流向食品生產加工企業和飼料生產加工企業。

今年以來，食品安全監管措施發布之頻繁令業界目不暇接，繼4月乳品新國標引發爭議后，食品“禁香令”7月底出臺。8月，衛生部又就《食品安全國家標準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公開征求意見，同時在圣元事件溝通會上向媒體透露，已經公布了肉、蛋等動物性食品的雌激素檢測方法，奶粉的雌激素檢測標準也即將面世。一系列大動作之下，本次三聚氰胺的銷售“實名銷售”則代表了一種新的趨向，即從事后檢查走向源頭控制，將不論是種植環節的海南毒豇豆，還是飼養環節的“小料”即瘦肉精豬肉遏制在最初階段。

新一輪嚴查食品安全風暴或掀

三聚氰胺實現“全程監管”

三聚氰胺無疑是中國乳制品行業的夢魘，為結束這一長達數年的夢魘，國務院辦公廳上周發出通知，對三聚氰胺進行 “全程監管”，從批發商到零售商的流通全程都要銷售實名登記。在這一乳品產銷信息全程追溯的新規中，不僅要求質檢、工商、商務部門詳細收錄全國乳制品生產經營單位的銀行開戶名和賬號等信息，從明年6月開始向乳制品進貨單位提供驗證驗票查詢服務，而且要求完善進貨查驗制度，當監管部門發現乳品生產經營單位未按規定記錄、造成產品無法準確溯源，或未驗證產品真偽即購進的，情節嚴重的責令停產停業，從而實現從奶源、采購、生產、出廠、運輸到銷售終端的全程有效監管。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當問題奶粉從一地流往另一地時，時常會出現監管上的空白地，而本次《通知》則明確要求，農業、質檢部門要建立健全本系統的乳品質量安全異地抽檢制度，如轄區內出現“黑窩點”且未被及時清剿的，或發現仍有藏匿三聚氰胺超過臨時管理限量值乳粉未上繳且重新流入生產、經營、消費環節的，將問責于地方官。在抽檢重點中，強調要加大對中小企業的檢查力度，以非企業自建的生鮮乳收購站和生鮮乳運輸車輛為重點，質檢部門對企業購入的生鮮乳、原料乳粉抽檢比例不得少于所有批次的15%。

在資深乳業專家王丁棉看來，新規特別強調對中小企業的監管有其合理性。“三聚氰胺危機中第一波波及的主要是大企業，但后來出問題的幾乎都是中小企業。現在大企業有財力來保證檢測設備、人力、技術投入，中小企業則有困難，容易出現監管漏洞。”

“其實標準越細致，執行越容易。”王丁棉表示，美國2003年版本的乳制品加工標準是很厚的一本書，規定的內容甚至包括工人該用什么消毒液洗手，國內標準制定也朝這個方向完善。

記者注意到，此前一再強調但執行中可能還存在不夠嚴格情況的行業準入門檻和奶站問題也得到進一步強化，即使是已建成的乳制品工業項目，如果起始規模、配套奶源基地、布局合理性和出資人條件也要在年底前重新審核，達不到條件的將注銷生產許可證。新規同時也鼓勵通過并購重組推動奶站標準化建設，已被責令關停的奶站，要封存并拆除設備。

不抓源頭國內乳業或全盤崩潰

“如果三聚氰胺的問題不解決，中國乳業就真的要徹底完蛋了。”業內人士王宏化名向記者感慨。數月前，衛生部部長陳竺曾就三聚氰胺奶粉流入市場情況表示，“極個別的地方”沒有封存問題奶粉。而本輪則有北京、江西、福州、昆明、太原等地先后發出清繳通告，加上曾經出現過問題粉的上海、廣州、陜西、甘肅、吉林、青海等地，三聚氰胺問題可謂“按下了葫蘆又浮起了瓢”。

王宏向記者表示，此前有關部門讓三聚氰胺問題企業自行回收銷毀問題產品，顯然有省錢的考量。從三聚氰胺重現，和剛剛曝光的某些問題乳品今年才予以銷毀看，當初的召回銷毀方案為今日問題粉的潛伏埋下了禍根。“消費者已是風聲鶴唳，因此在4月乳品新國標中未提及三聚氰胺時，盡管專家將之理解為‘零容忍’，還是有相當多的人為此感到不安。”

“其實三聚氰胺遍布在大自然之中，零容忍在技術上是有難度的。”某外資品牌向本報記者表示，企業可以確保生產流程環節中沒有三聚氰胺，但產品在進行包裝時都可能“沾”上三聚氰胺，因為三聚氰胺是包裝袋的化工原料之一。“按照美國的風險評估標準，三聚氰胺含量在2.5ppm以內都是安全的，國內的臨時管理限量值定在1ppm，與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新加坡的一致，而臺灣則執行更為嚴格的0.5ppm標準。”王丁棉也表示，生產過程中完全可以做到零容忍，而污染造成的三聚氫胺的確不可避免，但卻是極其微量的。“三聚氰胺事件的爆發就是因為行業發展太快，導致各方面配套跟不上。如果整個行業仍然一味追求速度，各種質量安全事件就很難被滅絕。”

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前8個月山東口岸進口乳制品達到2.7萬噸，其中進口奶粉1.6萬噸，平均價格3337美元/噸，增長超過19%。而上周記者獲悉，最近的國際全脂奶粉平均離岸均價拍出了3602美元/噸，而8月僅為2974美元/噸，漲幅達21%，脫脂奶粉拍賣價也達3229美元/噸，比去年的2900美元/噸最高點上漲了300多美元。“這時如果再不從源頭上挽救國內乳業，就會導致企業的奶源成本吸收能力接近極限，國內乳品產業鏈全盤崩潰。”在王宏看來，這絕非危言聳聽。

記者觀察：從三聚氰胺到瘦肉精，如何改變“管不勝管”現狀

“事后檢查的管理方式正是食品安全管不勝管的重要原因。”王宏表示，從已經發生的食品安全事故看，問題時常出現在食品生產的最初環節，不論是三聚氰胺還是毒豇豆亦或瘦肉精，因此在生產分散的現實條件下，更需要將食品安全監管重心向食品生產源頭傾斜。

“近年來，我們的項目組帶領農民利用廢棄秸稈養牛，因為不喂‘小料’反而賣不上好價錢。我們的牛肚子大，就只以14.8元/公斤收購，喂‘小料’的肚子小，屠宰后利潤空間大，反而能賣出15.6元/公斤。”在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員蔣高明看來，正是收購環節存在的問題使得瘦肉精屢禁不絕。

上海世博期間，“小料”肉因安全高壓線被肉販子拒收，但如果不從根子上切斷造假利益鏈，風聲松時還會死灰復燃。“檢驗‘瘦肉精’費用高達150元一頭，因費用高只能抽檢。”蔣高明建議國家長期保持食品安全監管力度，改在屠宰廠抽查，到養殖戶活畜抽查，從源頭進行震懾。

記者注意到，今年以來國家在食品安全監管措施方面可謂不遺余力，但仍有相當多的食品安全漏洞一時之間未能得到有效解決。例如此前的茶油苯并芘超標事件，讓業內發現盡管國家早就對壓榨和浸出有嚴格標注的要求，但浸出油的有機溶劑只要不超標便可，二者的質量指標大同小異，讓某些企業鉆了空子。而月餅制作過程中有些企業使用有一定二氧化硫殘留的硫化糖，且用含有二氧化硫的化學物為令蓮子漂白，都增加了月餅硫殘留的可能性，但現行國家標準中，卻無有針對硫殘留含量限制的相關條款。這些案例里可以看出，對食品安全的監管仍路漫漫其修遠兮。

來源：南方都市報 作者：呂靜蓮 張映武 溫明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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