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劇如何在波浪式前進中振興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1-02-07





    20210207094350929.jpg

    20210207094400929.png

      ▲ 川劇《變臉》復排版劇照


      2020年末,四川省川劇院建院六十周年之際,劇院經典劇目川劇《變臉》復排上演。


      這部創作于上世紀90年代的作品,由“巴蜀鬼才”魏明倫執筆,謝平安、張開國、劉忠義執導。傳奇的故事、精彩的絕技、強烈的人情味與批判性,讓這部講述身懷變臉絕技的江湖藝人“水上漂”與被拐的9歲小女孩狗娃悲歡離合故事的作品成為當之無愧的經典。


      時隔20余年的復排,導演謝平安已經故去;當年的“水上漂”如今已年近八旬的任庭芳擔起了復排導演。“這部劇是我對魏明倫的肯定,對謝平安的追憶,也是對大家的感念。”任庭芳說,當年在他身邊一起排演《變臉》的“老搭子”,這幾年因年邁離世了不少,這也為此次復排增添了更為厚重的意義。


      熟悉的故事、全新的演員面孔、適應現代觀眾審美而進行微調的舞臺調度,讓這部作品既熟悉又陌生。而面對歷經20余年依然撼人心魄的經典,不少戲曲工作者也在反思,川劇如何才能迎來新的振興。


      對經典劇目——要有序傳承


      至今,中國劇協顧問薛若琳依然清晰地記得,1965年到成都看川劇時的情形。“1963年,我從中國戲曲學院戲文系畢業以后被分配到云南京劇院。1965年,我隨團到成都參加西南區話劇、地方戲觀摩演出。當時,看了四川省川劇院演出的《急浪丹心》,非常感動,也從此愛上了川劇。”


      雖然,有一些人認為,如今川劇“衰落”了,但薛若琳并不同意。“一個劇團也好,劇種也罷,總是波浪式前行。我認為,現在川劇處在一個調整時期,度過這段艱難的時間,川劇會迎來新的振興。”


      在薛若琳看來,習近平總書記在給中國戲曲學院師生的回信當中提到的“守正創新”,是川劇新振興的必由之路。“無論是對川劇還是對戲曲而言,守正就是本體,是基礎,我們繼承戲曲的優良傳統,才能繼往開來,使戲曲蓬勃發展。”


      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中國戲曲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傅謹認為,傳統經典劇目的持續、高水平展現,是戲曲藝術生命力的切實保障,是創作者領悟戲曲美學原則的最好范本。“戲曲藝術內涵豐富,從多樣化戲曲劇種到各劇種大量題材風格各異的劇目,共同組成了戲曲這座五彩斑斕的藝術大廈,傳統經典是重要組成部分。戲曲經典傳承并非一成不變。在跨地域傳播過程中,產生了表演形態變化;在不同時代語境下,因觀眾審美趣味實現了發展。戲曲界歷史形成的對傳統的尊重與敬畏、創作者在實踐中形成的對藝術規律的掌握與理解,保證了戲曲藝術發展中雖有變化,卻不離戲曲之根本,延續著優秀傳統的文脈。”傅謹說,經典之所以為經典,是因其蘊含和承載著戲曲藝術最重要的美學因子。經典劇目具有藝術完整性,通過它們的不斷演繹、傳承,便足以整體地傳遞這門藝術的美學精義。而川劇要做的,就是激活傳統。


      “傳統養演員,新創戲用演員”是山西太原晉劇院院長謝濤通過幾十年的舞臺實踐得出的經驗。“有了很深厚的傳統基礎,才能駕馭各種劇目。”對于這一現象,傅謹也有共鳴。“戲曲教育傳統將基本功訓練與經典劇目表演融為一體,相輔相成,這一行之有效的優良傳統延續至今。戲曲以人為載體,所以更要重視個體差異。所有基礎功法和技術規范,都必須在實際舞臺表演中與表演者身體相結合,找到適宜的表達方式。傳統經典往往能給表演者最大限度的個人發揮空間,它們是最佳的教學劇目。”


      對人才培養——要多措并舉


      無論是川劇,還是戲曲事業,其繁榮發展的關鍵都在“人”。有沒有自己的劇作家、有沒有自己的代表劇目、有沒有劇種的表演藝術家,是衡量一個劇種是否具備獨立品格的重要依據。上世紀80年代以來,川劇的蓬勃發展離不開在全國有影響的作家及優秀導演的共同努力。魏明倫的《變臉》《巴山秀才》,徐棻的《死水微瀾》,隆學義的《金子》等,都是在編劇同導演的充分配合下創造出的優秀作品。如今優秀的年輕編劇、導演人才卻是鳳毛麟角。


    20210207094554101.jpg

      ▲ 《巴山秀才》劇照


      川劇人才問題也不僅限于編導的匱乏,表演人才、音樂、舞臺美術及文化傳播、理論研究等領域的人才都捉襟見肘。


      重慶市川劇院院長沈鐵梅一直在為川劇人才的有序迭代憂心忡忡。“川劇人才的成才幾率特別小。如果說,京劇人才的合格率有80%至85%的話,那川劇可能只有60%。上世紀90年代,我們學戲的時候,師資特別強。現在學校的老師有些根本沒有上過臺,自己不懂舞臺,就教不出能上臺的學生。我們劇院招來的畢業生,起碼要用3年時間來‘回爐’,真是從頭學起。”


      “談到這個話題,其實有點悲涼。據我所知,川劇人才培養的院校好像不多。與其他劇種一樣,川劇也經歷過師承、科班、藝校、團帶班等各種形式的教學。”中國戲曲學院導演系主任喬慧斌認為,川劇藝術教育要充分尊重經典劇目在傳承中的作用,在充分保證傳統教學法則的同時,更應有效地結合學校的科學化、系統化的教學,激發院團優秀表演藝術家的熱情,與學校教師共同形成有效的教學團隊。結合人才培養目標,制定人才計劃,讓個體的傳授、口傳心授式的教學模式能夠提升到體系化的教育教學當中去,讓學校教學體制的資源與院團的藝術格局得到充分協調,努力實現代與代之間的有效傳承和藝術創造。


      此外,精彩藝術需以精湛技藝為依托。眾多專家都在疾呼,無論是在校學生,還是已經走上舞臺的演員,都要苦練基本功。


      對川劇音樂——要重視搶救


      2003年,在拍攝川劇電影《金子》時,原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政治部文工團一級指揮兼作曲家王曉剛對國外導演說,川劇音樂是他的“初戀”。如今,這個“初戀”讓他有些心疼。“川劇音樂首先面臨的危機是后繼無人,我接觸到的做川劇音樂的藝術家基本都已年逾五旬。其次,在整體創作理念上,也出現了危機。”


    20210207094641929.jpg

      ▲ 《變臉》中狗娃成功與“水上漂”演對手戲


      2020年4月,接到四川省川劇院的邀請,王曉剛來為《變臉》的復排進行音樂調整。看到“狗娃”的唱段時,他感覺“狗娃是一個孩子,但她的唱腔非常成人化。和‘水上漂’演對手戲時,兩人的唱腔也沒有太大區別……我做了微調后依然為這個小演員捏一把汗。結果這個孩子非常好,演出結束,我給了她一個特別的擁抱——這么難的唱段,節奏極其復雜,對于一個成年演員都非常困難,但她完成了。”


      王曉剛認為,川劇的音樂創作一定寫人,要準確展現人物的性格、當時的心情。“以川劇《李亞仙》為例,作品不僅有整個劇的音樂主題,李亞仙、鄭元和、馬良都有各自的個人主題。即使是劇中4個人的對手戲,也因為各自的唱腔和起伏不同而顯得并不單調、更不雷同。”


      對修復生態——要“抱團”發展


      藝術門類的發展與演進,既要靠傳統經典的重新演繹,還須有立足新時代的創造。戲曲藝術生命力的延續和激活,呼喚當代藝術家的新創造。但守正是創新的前提,只有符合戲曲藝術規律的創新,才具有推動戲曲藝術健康發展的積極意義。


      “川劇要在傳承基礎上去發展創新。傳承是基礎。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如果不把川劇的DNA傳承下來、保護下來,這個劇種可能就會變異、異化。我們一定要拯救川劇保護的生態鏈。”沈鐵梅說,“川劇的鑼鼓、打擊樂,還有服裝、頭帽,這個生態鏈幾乎沒有了。就算有,也可能是沒有選擇——你只能在一個地方采買鑼鼓,沒有什么優劣可選。前幾天還聽說,我們小生的朝元(川劇文生穿的厚底鞋)都找不到地方做了,這是非常可悲的事情。川劇小生的朝元非常好看,穿上很秀氣,很考驗功夫。”


      令人欣慰的是,川劇走向新振興的問題,不僅得到了政府和相關部門的重視,也讓越來越多的有識之士投入其中。而川劇院團也開始了“抱團”發展的嘗試。據記者了解,為配合成渝雙城經濟圈的發展戰略,四川省川劇院將與重慶市川劇院、成都川劇院等川劇藝術院團開展深度戰略合作。未來,成渝的川劇藝術團體將共同搭建平臺,推廣川渝兩地優秀劇目交流、展演,并在學術研究、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等方面展開合作。


      傅謹也呼吁,川劇所流布的川、渝、云、貴四地的文化主管部門、藝術院團聯合起來,大家一起謀劃,共同推進川劇生態的修復,盡快讓川劇實現新的振興。(劉淼)


      2021年2月2日《中國文化報》第5版刊發特別報道

      《川劇如何在波浪式前進中振興》

    20210207094747929.jpg


      轉自:文旅中國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及企業宣傳資訊,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

    ?

    版權所有: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京ICP備11041399號-2京公網安備11010502035964

    www.色五月.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