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油國之間日趨白熱化的博弈,使原本出現回暖跡象的原油市場,再度陷入困境。
北京時間18日凌晨,經過長達7小時的閉門會議之后,占據全球原油總供應量半壁江山的OPEC與非OPEC產油國令人意外地沒能在多哈達成凍產協議。與會官員表示,各國需要“更多時間”來做出決定。受此影響,當日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主力合約開盤跌幅即超6%。
“參會主要產油國對于凍產協議態度多是表里不一,加上美國、伊朗等國明確不參會的態度,使得各國之間的利益博弈激烈化,阻礙了這一協議的推進。”19日,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國際經濟與政治研究中心副主任肖波對經濟導報記者表示,出于穩定國內經濟、緩解政府債務壓力的考量,各產油國對于減少外匯收入的凍產本就抵觸較大,特別是伊朗與沙特之間政治、競爭矛盾均難以緩和,使得凍產協議達成難上加難。
“凍產協議對油價的積極影響本就有限,各產油國很難放任市場被他國侵蝕,油價很難出現強勢反彈。”中國石油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田慶厚也表示,如美國目前頁巖油企業雖然生產積極性大受打擊,但隨著其技術水平提高,成本競爭力加強,很可能再度擴產,從而對油價形成打壓效應。
多位受訪業內人士表示,考慮到目前產油國對市場份額依然看重,全球供需關系也未出現明顯改善跡象,國際原油價格將在30美元/桶-40美元/桶的低位區間波動。而這對目前原油需求量較大的中國來說,無疑利大于弊。“這有利于國家能源戰略儲備的穩定推進,另外在開放進口原油使用權后,也有助于地煉等原油加工企業維持較低的生產成本,對企業的轉型升級給予了更多的空間。”田慶厚說。
博弈加劇
導報記者了解到,早在2月16日,沙特、俄羅斯、卡塔爾、委內瑞拉就在多哈召開了一次四國閉門會議,會議就鎖定產量初步達成協議,同意將原油產量凍結在1月11日的水平。該會議一度令原油市場受到提振,推動國際油價隨后兩月內漲幅超過30%。隨后,才有了4月17日這次更大規模的多哈會議召開。
據悉,參加17日會議的共有17個產油國,其中多半來自OPEC,但伊朗明確不參加此次會議,而這也成為了凍產協議最終未能達成的主要原因。來自相關媒體的報道就顯示,與會產油國就“凍產是否應擴展到包括伊朗在內的其他產油國”的討論上進展艱難,其中沙特堅持將伊朗納入凍產國家之列,這也使得協議最終未能達成。
“伊朗此前受到美國和歐盟的長期經濟制裁,原油產量及出口量長期處于低谷,今年1月剛剛解禁,正欲通過提高產量恢復本國經濟,若參加凍產協議肯定會令該國經濟雪上加霜;而與伊朗政治關系日趨惡化的沙特,顯然不愿意看到伊朗借各國凍產之際再次奪回市場份額,所以一直想將其拉入限產的行列。”肖波表示,兩大產油國之間的政治與原油市場之間的激烈博弈,成為凍產協議達成的最大絆腳石。
不過,受訪業內人士也指出,兩國博弈背后,凸顯各產油國之間的市場份額博弈也日趨白熱化。肖波稱,在17日的多哈會議召開之前,各產油大國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產量,試圖在協議達成前爭取更多的利益。
導報記者注意到,OPEC中,第二大產油國伊拉克雖然口頭上支持凍產,但實際卻在不斷增加石油產量。相關數據顯示,該國3月的原油日均產量較2月上升2%,達到創紀錄的455萬桶,日均出口量更是由2月的323萬桶增加18%至381萬桶;另外,科威特計劃將石油產量增至近43年高位,科威特石油公司首席執行官JamalJaafar就曾表示,該國希望在近兩年內將其石油日均產量從當前的300萬桶,提高至316.5萬桶的水平;而俄羅斯為維持市場份額,也早已將產油量維持在歷史高位,并計劃將本來在國內銷售的一部分原油轉移出口。
肖波認為,這種表里不一的態度,表明產油國內部的經濟形勢依然惡劣,仍需要維持甚至擴大原油出口水平,增加外匯收入,緩解已經高企的政府債務及金融風險。“來自國內經濟危機的壓力,使得凍產協議更像是一個文字游戲,經不起推敲。”
或再觸30美元/桶
凍產協議的失敗,也使得連續上漲2個月的原油價格遭受重挫。18日當天,紐交所原油期貨主力合約開盤跌幅即超6%,跌破38美元/桶關口。隨后在科威特罷工、美國原油產量下滑等利好因素的影響下,才重新回升到40美元/桶以上,截至19日下午5點,上述合約報價40.28美元/桶。
“原油價格短期內可能會出現持續下行的走勢。”田慶厚對導報記者分析道,由于缺少了“限產”這一利好預期,原油市場將遭遇較大程度的打擊,恐將再度跌至前期30美元/桶的低點。
田慶厚表示,供需關系難以獲得有效改善,將主導此輪油價下跌行情。“一方面,產油國出于經濟需要,產量仍維持在高位;另一方面,市場需求難以改善,原油價格缺乏托底力量。”
導報記者注意到,OPEC給出的預估顯示,受世界經濟持續低迷影響,全球OPEC原油的需求可能下降,且2019年前不會有大的改觀;另外來自世界銀行的報告也顯示,即使產油國不再增產,國際市場每天仍有150萬桶富余原油,這將大大限制原油的漲幅。
值得關注的是,有消息稱,此次凍產協議失敗后,OPEC或將在6月再度舉行會議,討論限產方面的協議,市場認為這或許會給原油價格帶來一定支撐。不過,田慶厚直言,即便6月成功達成凍產協議,其對全球原油產量的約束力也令人懷疑。
“市場份額的誘惑不容忽視,美國等新興產油國就是較大變數。”田慶厚認為,如美國這個依靠頁巖油技術改變該國能源格局,使其在全球原油出口市場占據愈來愈重要地位的國家,一直未參與到凍產協議之中。一旦油價重新回到該國頁巖油企業成本線預估為40美元/桶以上,或其技術上獲得突破致成本下降,就會再度成為油價的“殺手”。
而不少機構觀點也對油價持看空態度,如高盛大宗商品研究全球主管JeffCurrie就指出,哪怕各國達成凍產協議,也不會改變他們看空油價的觀點,因為問題關鍵在于,即使凍產,很多產油國已處于產量高峰.
田慶厚等受訪專家也表示,油價一定時期內或將維持在30美元/桶-40美元/桶的低位區間波動,直到有新的利好因素出現。
中國能源布局受益
當然,與飽受低油價困擾的產油國相比,中國等原油進口國則有望從中獲益。
肖波就表示,油價更長期的低位波動,有助于中國完善能源戰略儲備。“2015年中國原油的對外依存度超過60%,石油供應安全的緊迫性有所提高。近年來,我國也有意推動原油戰略儲備,如新建多座戰略石油儲備地等,而低油價的時代,也給我們這一能源保障體系的建設提供了較好機會。”
來自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15年國內共建成8個國家石油儲備基地,總儲備庫容為2860萬立方米。利用上述儲備庫及部分社會庫容,儲備原油2610萬噸。與一年前公布的數字相比,儲備原油規模增長了一倍多。
而自2016年1月開始,國內進口原油量也從1月的2669萬噸上升至3月的3261萬噸,月均增幅維持在20%左右,顯示出中國對原油的儲備積極性頗為高漲。當然,這也來自于去年底剛剛獲得進口貿易權的地方煉廠,這其中地煉集中的山東表現尤為突出。據悉,進口原油量的突增,已引起了青島港卸貨延期。
另外,田慶厚表示,低油價一方面可以促進中國等原油需求國相關產業的消費積極性,如汽車等;另一方面,也降低了產業鏈下游企業的成本,意味著它們可以在經濟環境低迷的壓力下,有更充裕的空間進行轉型升級,提高自身競爭力。
來自瑞士信貸的一份報告也指出,中國2016年原油需求增幅約為30萬-35萬桶/日,汽油需求約上升15%,表明盡管中國整體經濟增速放緩,但其對原油需求仍非常強勁。低油價對中國原油需求上升的提振作用比任何其他國家都強。
不過,受訪專家也表示,若低油價長期存在,其產業鏈上的相關資產也將面臨貶值壓力,中國企業也應注意其中風險,特別是在海外油田等資源類產品的購置上面,應更加謹慎,謹防遭受較大損失。
轉自:經濟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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