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改只是醫改的一部分

前段時間，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博士江宇在新華網上撰文，稱“以藥改推動醫改”，是醫改路徑上的一個創新，帶動了基層醫療衛生運行機制的全盤變革。筆者并不認同這一觀點。

筆者認為，目前中國醫療系統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源于需方/支付方無法對供方/醫療服務和藥品提供方進行有效監督，亦即信息不對稱。

醫療是一件非常專業的事情，患者個人幾乎是不可能清楚醫生的診斷過程是否規范，診斷結論是否正確，治療是否合理。很多例子可以說明這個問題。在“八毛門”中，患兒的父親本身就是醫生，但離開自身的專業，也無法判斷醫生的決定是否正確，事后證明“10萬元手術和8毛錢治愈”也完全是個誤解。3月底發生在哈醫大附屬第一醫院的殺醫案，事后也證明，醫生的建議是出于專業判斷而作出的正確決定，是患者的誤解釀成了血案。

可以說，以上例子并不能證明所有醫生在醫療過程中都是從患者利益出發沒有私心，相反，正是這些例子證明，患者在醫療過程中往往處于“一抹黑”狀態，即根本無法判斷醫生及其醫療行為好壞，這就為個別醫生追求自身利益亂檢查、亂開藥、收紅包、收回扣提供了條件。

而“藥”只不過是“醫”的一個“附庸”，其亂源也主要源于此，僅通過自身改革是無法解決問題的。目前群眾對“藥”的意見較多的主要有幾個方面：藥價過高，某些藥品出廠后到患者手上價格就翻了十幾倍甚至幾十倍；藥價過低，致使部分臨床急需的藥品市場上沒有貨，或者中標藥品質量沒有保證；不合理用藥，“人均消費大輸液8瓶”、濫用抗生素就是突出的例子；營銷過度，亂作廣告亂宣傳。可以說，這幾個問題，都與信息不對稱相關。如果需方清楚每種藥品的臨床價值，又可以自己做主，他就不可能花100元去購買價值10元的藥物，也不可能堅持只肯付10元買價值100元的藥物，就不存在藥價過高過低的問題，醫生也就沒有必要舍棄本該用的藥物而去用不該用的藥物，藥廠也就會將更多的精力放到開發具有臨床價值的藥物上而不是過度營銷欺騙消費者。

老實說，這幾年國家對醫藥市場信息不對稱問題并非毫無認識，只不過其改革路徑總是選擇進一步強化管制。無論是診療價格還是藥品價格、招標采購，供方抑或需方從來都沒有決定權，醫保組織作為付款方，連醫保目錄都做不了主，結果是什么？結果就是我們以上所看到的種種弊端。

很多媒體將之歸咎于道德問題，抑或國家投入過少，可總是很少去追問：醫生為什么會選擇失德，怎么樣才不會失德？而國家如果直接將錢給醫院，醫生由政府“包養”，怎么保證醫生一定會聽患者的，而不是想辦法討官員的“歡心”？這些似乎永遠也沒有答案。

筆者認為，全民醫保、誰付款誰做主和市場化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路徑。正因為醫療市場存在信息不對稱和外部效益，所以我們應選擇全民醫保，由營利性的醫保組織幫我們監督醫療服務提供方。醫保組織為自身利益計，會盡量監督服務提供方做到性價比最高，進而吸引更多的人投保；同樣，醫保組織與投保人之間也存在信息不對稱，強制性全民醫保或者由國家出面埋單，就可以有效避免“檸檬市場”的出現。“醫”的問題解決了，作為一種治療手段的“藥”的問題自然也就跟著迎刃而解。

來源：醫藥經濟報 作者：戴緒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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