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報業轉型的新模式

近幾年，紙媒的數字化轉型之路困境重重，在嘗試付費墻之路前途尚不明朗之時，現在又要應對移動新聞閱讀時代。紐約時報、時代公司、克利夫蘭實話報（Cleveland Plain Dealer）于2013年開始了新一輪的裁員，旨在節省開支，投入資金發展數字業務，但是和蘋果、亞馬遜、谷歌、臉譜等公司相比，媒體集團在資金和科技投入上都捉襟見肘。數字時代意味著報社必須投入時間、人力、財力和資源來搶占未來讀者市場的先機。目前，數字時代媒體轉型的實踐和研究主要以四個方面較為突出：移動閱讀的興起對媒體產業的未來產生重要影響；計算機輔助新聞，指新聞過程和內容的數字化，影響了新聞制作的各個環節和新聞發布的方式；包括非盈利新聞機構在內的新聞集團在技術、經濟運作、法律、監管規范上的創新和變革；用戶參與指用戶的影響力從新聞擴大到社會層面。

一、移動閱讀

移動設備的普及使得新聞數字用戶迅速增漲，由于讀者可以隨時隨地閱讀新聞，促進了新聞的總消費量。新聞移動閱讀給傳統媒體帶來了機遇，傳統媒體需要及時創新應對機遇。金融時報、衛報等主流報紙開始嘗試提高手機新聞頁面的下載速度、優化搜索功能、提供個性化和互動化新聞內容來吸引讀者，成為前沿創新者。

創新擴散理論的創立者埃弗雷特·羅杰斯提出了媒體創新的幾個階段與后期成功率的關系①，指出創新越早成功機率越大。然而自從新媒體興起以來，真正抓住機遇的媒體并不多，只有約2.5%的新聞機構成為了創新者，它們大多也收獲了成果。美國的紐約時報、今日美國、華爾街日報、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英國的金融時報，還有一些新聞機構，比如BBC優先利用了新媒體技術，采用Aura sma 公司于2011 年開發的用于增強現實感（Augmented Reality）的移動應用程序。通過這種程序，數字時代的用戶可以和傳統媒體親密接觸，增強傳統媒體新聞內容的可讀性。帶攝像頭的智能手機或者平板電腦用戶把移動設備對準報紙后，程序便自動辨識報紙上的二維圖像，然后啟動移動設備上針對這個二維圖像預先置入的視頻或者3D程序，增強讀者閱讀的豐富性和立體性。

移動閱讀還帶來了“第二屏幕”（second screen phenomenon） 現象，指的是用戶在看電視了解新聞的同時也上網瀏覽新聞，比如在美國的總統競選，56%的民眾用電視收看了奧巴馬和羅姆尼的競選辯論，這些人中有11%使用了“第二屏幕”，即同時使用網絡（包括手機設備上網）了解新聞的其他方面。②報業集團可以利用這種“第二屏幕”現象，創新新聞內容和發布模式，吸引讀者，開拓市場。

二、計算機輔助新聞

除了移動閱讀，媒體的創新還體現在新聞報道的過程和內容中。計算機輔助報道（computer-assisted reporting，簡稱CAR）在兩個方面影響著新聞，其一是改變了記者新聞工作的方式，其二是改變了新聞的內容本身。2013年5月皮尤研究中心主席Ala n Murra y在喬治華盛頓大學媒體與公共事務學院的講話中，給業內人士演示了記者如何只是利用手機就可以拍攝上傳重大新聞事件內容，他指出，新媒體（比如視頻技術） 讓新聞報道前所未有的有趣而又富有挑戰性。

其實早在1952 年記者就開始利用計算機輔助報道，CBS （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于1948 年開始播出的新聞節目）新聞當時利用電腦和數據分析來報道美國總統競選結果。普利策新聞獎獲得者菲利浦·梅雅（Philip Meyer） 很早就在他的書中提出了“精確新聞（precisionjournalism）”的概念，即利用社會科學手段來完善新聞報道③。新媒體的應用讓高質量的新聞內容不再局限于紙質，總部位于紐約的獨立非盈利新聞機構P roP ublica ，使用了新時代的網絡平臺進行調查報道。2010 年，創辦僅兩年后，P roP ublica 贏得了普利策獎，這是網絡媒體首次問鼎美國新聞界最高獎。

新聞報道與計算機技術日益結合，也對新聞人才提出了計算機能力的需求。哥倫比亞大學就開設了特色新專業，結合了新聞研究生院和計算機學院的項目，喬治亞科技大學也有成功的計算機輔助新聞課程項目。計算機輔助新聞（computationaljournalism，簡稱CJ）指的是計算機技術對于新聞實踐的應用，包含了計算機輔助報道，也包括新聞信息的收集、組織和解析，新聞信息的交流和呈現、新聞信息的傳播和公眾反響，同時新聞要具備傳統新聞的準確性和經得起考證的特點。新媒體時代的新聞人需要使用計算機處理信息，比如利用信息檢索、人工智能、內容分析、視覺化、個性化、網絡內容推薦系統和信息科學。計算機輔助新聞的普及是媒體創新的機會，未來新聞重在挖掘數據背后的故事。

三、機構革新

機構創新和融合是新媒體時代的重要趨勢，新聞和其他媒體機構正在不斷地變革，以適應數字時代的需求，而充滿高度競爭的全球化、融合化新媒體市場正在重新定義媒體產業。數字時代新聞產業面臨經營上的難題，它們需要繼續發掘數字媒體潛力，提高新聞報道的廣度和深度，采用新的報道技術。紐約時報在傳統報業里率先成立了專門的研發團隊，探索報紙數字戰略，嘗試一系列的數字應用，比如利用云計算、位置媒體（locative media） 和非主流媒體的應用界面發布新聞。同時報業急需探索現有新聞機構和新興新聞機構的不同所有權和資金來源模式。

2013年9 月2日，皮尤研究中心和騎士基金會（John S. and JamesL. Knight Foundation就非盈利新聞的未來開展了研討，會中指出慈善團體和基金會仍然是大多數非盈利新聞機構的資金主要來源，但是這些機構在數字時代也需要積極開辟新的資金渠道。

德克薩斯論壇報（Texas Tribune）成立之初主要依靠慈善資金，現在成功轉型，目前該報只有1/3的收入依賴于慈善團體。但是德克薩斯論壇報的成功模式并不多見，該報紙規模較大，有多重渠道募資，比如舉辦活動、爭取贊助商和與企業聯合，其模式對小的非盈利新聞機構不具有可復制性。皮尤調查報告指出，非盈利新聞機構急需商業、市場營銷、籌款等類人員，該類機構目前注重新聞內容本身，而不是去創新地利用科技和商業模式來運作，這突顯了未來非盈利新聞機構需要變革和創新。

四、用戶參與

公民記者的概念雖然早被提出，但在數字媒體時代，用戶參與不僅影響了新聞的格局，也對社會變革產生一定的作用。

一般來說，傳統媒體比不上社交媒體在信息披露上的傳播速度和巨大用戶群。Fa ce book 發布2013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其移動端月活躍用戶高達7.51億，Twitte r官方數據顯示，截止2013 年10 月，Twitter月活躍用戶超2億。在重大新聞事件的報道中，Twitte r的新聞披露速度常超過傳統媒體和電視新聞，因為有大批的網民，其中有一些公民記者，搜集新聞然后用手機或者其他數字媒體來傳播信息。當然，公民記者沒有經過新聞的專業培訓，時常錯誤報道新聞事實，他們依賴互聯網和社交媒體進行自我更正，糾正新聞的錯誤信息。社交媒體可以很便捷地、有效地影響大眾，同時也影響了記者獲取信息的方式。

社交媒體影響新聞的信息來源主要體現在用戶生成內容（UGC） 方面。韓國的OhmyNews和新加坡的S tomp 取得了成功，說明了公民新聞在經營模式上是可行的，尤其是在網絡和手機新聞領域。OhmyNews 是韓國國內有影響力的新聞媒體，成立于2000 年，網站的一大特點就是推行“平民新聞”制度，任何一名注冊用戶均可成為記者，還可以為自己的新聞收取稿費。

社交媒體還給新聞人賦予了更多的使命，除了傳統意義上的“看門人（gatekeeper）”角色之外，在數字媒體時代，新聞人還充當“管理人（curator）”的角色，即記者負責從網絡上收集用戶（或者公民記者）提供的新聞內容，把用戶新聞整合并組織起來，用互動的、視覺的或者圖像的形式表現出來，通過網絡發布該內容，同時把內容提供到手機、平板電腦等移動設備上。這樣可以利用用戶來拓展新聞渠道，也讓讀者有機會參與到新聞互動中。鑒于此，華盛頓郵報等傳統媒體從2011年開始尋求與社交媒體合作，推出Fa ce book和Twitte r應用，吸引社交媒體新聞用戶參與新聞互動。

總之，在報業數字化方面，戰略目標將不再是提供同質化的新聞內容，而是創新，讀者可以使用網絡、手機、無線設備隨時隨地獲取新聞，雖然有“付費墻”模式，但是一般性新聞內容仍然隨手可得，報業集團不創新就意味著不斷地衰落，對于報業數字時代創新模式的探析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作者單位：西南交通大學外國語學院）

來源：《新聞與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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