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在阻礙創新進步？

《創新力社會》（挪威）拉斯·特維德，譯者：王佩
中信出版集團2017年1月版

　　“仔細思考一下，如果維京人和哥倫布遵循預防原則，那么他們可能永遠不會發現美洲大陸，因為船只并不安全。萊特兄弟也不會向我們展示如何飛上天空。”

　　在圍繞轉基因以及其他具有爭議的科技發現、科學發明的討論中，很多人秉持了一種被稱為“滑坡”的風險判斷觀點，主張對于科技發現和科學發明多一份審慎。這種觀點是可取的嗎？全球著名金融心理研究專家、暢銷書《逃不開的經濟周期》、《金融心理學》作者、白鯨金融交易公司創始人拉斯·特維德指出，成本效益分析理論是一種簡單化的權衡預期收益和風險的計算方式，有關風險的判斷是LNT模式（假設負面影響與暴露程度成正比）。用這樣的理論、計算方式來估算新生事物的風險，本身就會予以高估，在此基礎上的“滑坡”理論，則排除了可以經過成本效益分析的其他一切新生事物，幾乎所有的新生事物都不能假定無害，也無法預估所謂的潛在巨大危害。

　　拉斯·特維德不無譏諷的指出，如果我們的生活依照“滑坡”理論邏輯，人們就沒有機會吃到櫻桃、蘋果、西紅柿、生杏仁、土豆（因為這些對于身體都有刺激，可以看成是有毒），也沒人會吃花生、乳制品、獼猴桃、芝麻、雞蛋（因為這些有可能引發高風險過敏或消化問題），更不要說采用抗生素、輸血技術、微波爐、雷達、冰箱、電視等發明。

　　富蘭克林·羅斯福曾說，“我們唯一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哥倫布用很少的船只裝備和人手踏上了尋訪印度之旅，最終發現了新大陸，推動世界進入了大航海時代，引發了數百年以來的劇烈變化。哥倫布的遠行無疑具有重要風險，連成本效益分析都無法通過，很多創新就是如此，只要嘗試才可能獲得成功的可能性。而在哥倫布的遠行之前，來自中國的更加龐大、安全的鄭和船隊，縱橫于東南亞和印度洋海域，卻在之后被嚴禁出海，這其實就是“滑坡”理論在作怪。拉斯·特維德批評指出，而今全球很多地方的民眾乃至知識階層，對于新知識、新科技都產生了自體免疫，恐懼新事物可能存在的未知風險，由此成為科學及科技推廣的敵人，使得創新變得難上加難。

　　拉斯·特維德所著的《創新力社會》，近日由中信出版集團引進出版。這本書分為三大部分。在第一部分中，書作者結合人類進化歷程探討了創新力的概念，闡述了創新力在人類文明演進中的重要作用，指出創新力是促成近代以來科學大爆炸、科學應用帶來世界面貌巨大變化的最重要推手。第二部分則關注基于狹隘的成本分析理論、更趨極端的“滑坡”理論逐漸成為主流意識觀念的背景下，各國反科學、極端環保主義、恐慌制造帶來的嚴重影響。第三部分闡明了拯救創新力的極端重要性和具體方法。

　　拉斯·特維德在書中闡釋指出，一個城市、社會、國家要孕育創新，通常需要具備五大方面條件，首先是能夠產生奇思妙想的個體單元，而這又有賴于寬容奇思妙想的群體或社會環境，以及相對較大的群體或社會結構（大城市最為理想）；其次是變革的驅動者；第三，促成變革驅動者、響應者進行密切交流互通的有效網絡；第四，由標準代碼寫成，能夠讓網絡內眾成員共享使用的成功經驗，積累下來，形成共同記憶；第五，競爭。為了避免抑制甚至扼殺創新，一個城市、社會、國家就需要保障個人，尤其是那些創新、冒險探索的個體，還需要建立一種有效的契約體系，促成雙贏交易，限制或禁止權力濫用及市場失效。

　　書中回顧了人類文明史上如埃及帝國、波斯帝國、中華帝國等多個重要帝國，其中濃墨重彩的書寫了中國古代璀璨的文明成就，強調古代帝國的偉大成就離不開創新力的發揮，帝國越是強盛，往往就越趨于保護各類個體、鼓勵開拓或變革，貿易、知識交流也基本不存在障礙——反過來，無論是中國古代的強盛王朝，還是古希臘、古羅馬等帝國，當征稅大量增加，社會控制趨于收緊，貿易和文化交流被打斷，統治者更習慣于窮奢極欲而不是變革探索之時，其統治和國家經濟往往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走向瓦解。

　　某種意義上可以認為，當代社會是創新力孕育的尊重多元，對于普通人而言最具有包容性和發展可能的社會。但繁盛之下仍有隱憂。拉斯·特維德首先注意到了近些年來，隨著新科技革命釋放了巨大增長動能，各國貧富差距更加引人關注，貧富不均現象引發了較為普遍的反市場討論，而這本身可能阻礙市場經濟的若干重要法則的推行。接下來，他引述了100多年來美國等國家的政要、環境科學家、能源行業人士陸續發表過的能源枯竭警告，指出不同時期各種版本的警告最終都被證明過于悲觀，世界能源儲備仍將長期支撐人類文明，更何況，隨著科學創新而選擇的新能源、新材料應用，并不至于在可知時間范圍內出現所謂的能源枯竭。

　　引人關注的是，拉斯·特維德也挑戰了發展破壞環境的說法。他引述了廣為人知的復活節島悲劇，指出賈里德·戴蒙德在《崩潰》一書中宣稱的復活節島因人們破壞生態環境而遭毀滅的說法經不起求證，科學家的勘測發現正視，復活節島的文明滅絕不是因為人們砍伐了所有樹木，而是隨波利尼西亞登陸該島的老鼠太多，當地居民面對問題缺乏創新文化，找不出解決方案。在他看來，全球目前面臨的環境問題，歸根結底也只能通過進一步嘗試科技創新，來尋求出路，而不是開文明的倒車，停滯發展甚至倒退發展。

　　書中還深入討論了近幾十年來，包括美國、歐洲國家以及許多新興市場國家在內，全球范圍內帶有普遍性的公共生產力冗余問題，即為了解決問題而制定了事無巨細的繁復的經濟和社會法律規定，不僅使得這些中間環節、中介機構分享了增長成果很大份額，而且讓創新面臨突出的障礙。而在社會環境中，極端化的環保主義通過科學造假來阻礙科學創新和科技應用，引發人們對于新科技發明的恐慌，這也惡化了創新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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