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女俠》并不是一部刻意專注于女性身份的影片。它沒有簡單地站在“女性的立場”,用“女性的眼睛”來看世界,也不存在“揚女抑男”的傾向。影片所刻畫的智慧、堅強、果敢、勇猛等種種特質,并非傳統刻板印象中所稱頌的溫柔、寬容、隱忍、堅韌等所謂“女性特質”,而是展現了一種無性別差異的共同品格。
近期最受關注的電影無疑非首部由女導演執導的女性超級英雄大片《神奇女俠》莫屬。該片上映前就獲得知名影視評論網站爛番茄高達98%的新鮮度,《紐約日報》和《Indiewire》也舉出了91分的高分牌,上映后更是強勢登頂北美周五票房榜,中國大陸票房上個周末已突破2.3億元。
這部電影被概括為“神奇女俠如何從青春期過渡到成熟期的心路歷程”。與所有超級英雄單人電影第一部一樣,它交代了神奇女俠成為保護人類的超人之前的經歷,以及人生發生轉折的分界點。所不同的是,其主角是一位女性,這在超級英雄電影史上非常少見。DC漫畫公司此次將神奇女俠搬上銀幕并大獲成功,可謂創造了歷史。
故事發生在一戰期間,在世外桃源天堂島上,有一個“女兒國”,居住著身懷無敵神力及神秘使命的亞馬遜公主戴安娜與她的族人。經過極其嚴苛的訓練,戴安娜取得了上帝賜予的武器與裝備,化身神奇女俠,與闖入天堂島的英國空軍上尉史蒂夫一同來到人類世界,決心阻止戰爭。沖破自我認識、人生抉擇、愛與被愛、信仰崩塌等多重考驗之后,戴安娜戰勝了邪惡的戰神阿瑞斯,捍衛了和平。史蒂夫舍生取義,戴安娜最終留在人間,守護人類。
盡管單線索的故事脈絡并不復雜,與其他超級英雄片的路子大同小異,但總體而言,情節緊湊,環環相扣,節奏流暢。尤其是超級英雄片最核心部分的打斗場面,柔美和利落并存,精彩而不落俗套,既有暴力又優雅的近身搏斗,又雜糅了不少極具東方美感的中國武術元素,一招一式實打實,畫面節奏感極其抓人。
最大放異彩的,自然要數神奇女俠的形象。《神奇女俠》出現以前,所謂女性超級英雄大多是漫威漫畫中身著緊身黑色制服妖嬈的“黑寡婦”之類,不過是男人群戲中的調味品,淪為一種性感符號。神奇女俠直接刷新了許多人對女性超級英雄的審美。飾演者蓋爾·加朵更是讓她完全“立”了起來,直觀、全面、立體而豐滿,向人們展現了一個英雄與俠義并重、智慧與力量爆棚的女戰神生動鮮活的英姿。
其中,最驚艷、最催淚的一幕,莫過于戴安娜孤身一人引領英軍穿過火舌密集的無人區那一刻。正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孤勇無畏。紅黑色鐵皮戰靴、健美的小腿、金屬制的護盾、切割線利落的鋼制頭環,堅毅決絕的表情……只見她疾步沖入鐵桶般堅固的防線,手起劍落,殺敵似砍瓜切菜一般,所向披靡,如入無人之境。當她摧毀一座鐘樓,屹立于樓頂之上,這一刻,她就是萬眾矚目的鐵血女戰神。
這才是女性超級英雄的正確打開方式。經此一役,眾望所歸的戴安娜自然而然地奪過了原本屬于史蒂夫的團隊核心領導權。當一行人策馬從森林中行來時,戴安娜走在了最前面,從跟隨者變成了引領者。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轉折點。
而影片的最高潮部分,史蒂夫決定獨自駕駛裝滿毒氣彈的飛機并在空中引爆,戴安娜懇請替他前往。史蒂夫回答:“我來拯救今天,你去拯救世界。”當飛機化為一團火球,戴安娜心中的愛意化為悲憤,小宇宙爆發,最終將阿佳斯擊潰。挺立于朝陽映襯的廢墟之上的神奇女俠實現了從半神到超人的涅槃重生,天地為之變色,人間蕩氣回腸。
嚴格意義上說,《神奇女俠》并不是一部刻意專注于女性身份的影片。它沒有簡單地站在“女性的立場”,用“女性的眼睛”來看世界,也不存在“揚女抑男”的傾向。影片所刻畫的智慧、堅強、果敢、勇猛、力量等種種特質,并非傳統刻板印象中所稱頌的溫柔、寬容、隱忍、堅韌等所謂“女性特質”,而是展現了一種無性別差異的共同品格。這些設定為該片引來了質疑,將其定義為“非女性主義電影”。
事實上,無論是神奇女俠這一深入人心的動漫形象誕生以來所傳遞的價值觀,還是影片的題材主旨、故事走向、人物設置,它都稱得上是一部女性主義電影。
1941年,與蝙蝠俠、超人并稱為“正義聯盟”三巨頭的神奇女俠第一次出現在DC漫畫中,創作者這般闡述自己的創作意圖:“女孩不再想遵循溫順、沉默的傳統價值觀,她們渴望力量與勇氣。”76年來,戴安娜激勵了很多年輕女性更獨立、更勇敢、更加相信自己的力量。而蓋爾·加朵也坦言,出演神奇女俠是為了女兒,女兒們認為“公主們總是會睡著,然后等待王子來叫醒她們”,所以自己飾演超級英雄就是希望能告訴她們——女孩也能成為英雄,而不只是等著別人來拯救。
從影片本身來看,神奇女俠是唯一的女性主角,她有自己完整的故事線,這條故事線并不是為了支撐其他男性角色的故事線而存在。蓋爾·加朵特別強調說:“神奇女俠并不依賴任何男性角色而存在,她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確實,神奇女俠完整的自我形成、成長與覺醒之路皆為獨立完成,并未借助男性的力量。無論是戰爭線,還是感情線,她與男主角都是并駕齊驅,平等尊重。
如果只有“揚女抑男”或者刻意地強調女性身份才能稱為“女性主義”,未免太狹隘了。正如導演派蒂·杰金斯所言,“不是說我不在意神奇女俠是女性,或者不想頌揚她的女性身份,只是性別本身并不是重點。當一位女性超級英雄成為屬于所有人的英雄,才是它取得最大勝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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