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什么事情都是黨和政府的,硬邦邦的,(黨和政府)是骨骼,當然你還要很多韌帶、軟組織。”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周其仁對《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表示。
城鎮化國際論壇上,如何推進新型城鎮化發展,是延續政府主導的模式,還是逐步擴大市場對其的影響,成為討論的熱點之一。
周其仁認為,應當減少政府主導,逐步增加市場機制和社會機制。
讓市場配置資源
周其仁指出,到目前為止,我們國家的城市化、城鎮化的主要特征是政府主導。這是歷史形成的,大概分兩個階段,改革開放之前是鼓勵工業化、抑制城市化;之后政府主導政策轉向了推進、鼓勵、承認城鎮化的發展。
這樣的結果是,我國城鎮化率從上世紀80年代早期的不到19%,現在已經達到了51%~52%。但這樣的城鎮化是高度行政化的城鎮化,這和城鎮化發展的其他方面存在矛盾。最終無法解決城鎮化過程中人口的轉移和資源的合理配置等問題。
解決的方法是“兩個方向松動”。周其仁說,第一是更多地依靠市場。
他舉例說,目前我國城市工業用地占的比例驚人。“深圳地價很高,深圳的工業用地占城市的35%。上海好很多,但是上海跟東京比、跟新加坡比還有不少的距離。怎么造成的,我們招商引資,人為地壓低地價,我們把土地分成這個用途那個用途,對它的價格形成任意進行干預,不讓它打通。你不讓價格反映這個機會成本,這個資源是配置不好的。”
因此,在他看來,如今的解決辦法并非“把這個管制搞得更細,而是去掉一些管制,讓價格機制在更大區間、更大的范圍、更多的品種當中發揮作用”。
他指出,城鎮化建設必然面臨著籌資,而目前“每個鎮、每個鄉、每個縣”都在搞城鎮化,將來的財務風險和金融風險非常大。而城市化人口流動并不受這一因素的支配,這就造成了資源誤配帶來的浪費,這成為我國現階段一個很大的矛盾,“城鎮化的風險,如果主觀地看,脫離實際就是風險,建了一大堆房子,錢都是銀行借來的,人氣不來,誰給你埋單呢?”周其仁對記者說。
讓社會參與管理
而城市化當中最難駕馭的一個變量就是人氣,他說:“有的城市很有人氣,特別是我們國內這一階段快速起來的城鎮,房子很漂亮,規劃也不錯,就是沒有人氣。這個人氣不是按照命令來的,它有大量的學問。”
這就是周其仁指出的第二點建議,讓社會參與城市管理。
“攤販協會也可以參加市政討論的。”周其仁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提出這樣的觀點,在他看來,攤販是對人群最敏感的一群人。
“你看攤販到哪里去擺攤,他要做好多研究的,他如果不往人愿意去的地方去,攤販的生意就毀了。所以我始終認為,攤販應該參與城市管理,而現在差不多攤販在各地都是城市管理對象。”周其仁認為,像非政府組織在城市管理中會發揮很好的作用。
“哪些地方有秩序,哪些地方沒秩序,其實我們公眾和市民在里頭都是利害相關的。不要還是跟過去三十年、五十年一樣,專家有任何意見都只跟政府去講,有時候他們也挺累的,聽了也不可能全都辦得到,政府精力能力都是有限的,過去模式加在政府頭上的東西太多了,責任太重了。”周其仁說。
因此,周其仁建議要把兩種東西組合在一起。雖然把非常硬性的行政主導變成一個,不是一天可以變過來,但他認為可以通過擴大利用市場,擴大利用相對價格來配置資源,然后擴大社會參與度,包括參與規劃,包括不同專家的意見,以及各種各樣的市民組織。
“可目前我們對市民的理解太簡單了。讓農民變成市民,好像給他發個社保就變成市民了,市民是一個參與公共活動的概念。”周其仁對記者說,“我最早到發達國家去,看到他們有好多討論,垃圾怎么處理,下水道怎么處理,哪里有什么問題,而我們這個社會好像一切都依賴于(清官),任何事情都反映給清官,最好是24小時不睡覺。處理所有公務。這個模式得改一改。”
“這么大的一個地方,哪個地方應該發展什么,哪是官員和專家可以定的,應該是無數人在里頭參與做決定,投資人說我到哪里去投,打工的人說我到哪里去打工。決策權越豐富,最后的決定越可靠一點,這是我的觀點。”周其仁說。(作者:徐燕燕)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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