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集約硬指標緣何落地“變軟”
集約硬指標遭遇“軟執行”,“紙面”達標難掩低效利用現狀;集約潛力面臨監管掣肘,節地政策陷入一紙空文窘境
當前,工業園區建設項目作為地方政府拉動經濟增長、實現產業結構調整和招商引資的重要載體而頻繁上馬。《瞭望》新聞周刊記者在黑龍江、內蒙古、湖南、重慶等10個省區市采訪時發現,工業園區占我國新增建設用地的比重日益增加,但其粗放、低效利用土地形勢較為嚴峻,多地存在“多圈少建、圈而慢建、圈而不建”等現象。
為了促進土地集約、節約利用,國家規定工業用地出讓時,出讓合同中須對單位用地投資、產出強度、容積率等“硬指標”做出明確規定。但記者在基層采訪了解到,節地指標“寫在紙上、說在嘴上,卻難以落地”,難以遏制土地利用粗放。
由于工業用地供后監管不到位,一些企業借機“囤地”,加劇了土地低效利用、閑置。
另一方面,基層干部坦言,工業用地利用低效,既有企業自身經營不善、發展方向調整等因素,也有政府規劃頻繁變動乃至群眾信訪等原因,多種因素雜糅在一起,使政府收回閑置土地的規定難以落地。
工業用地供應占比超過4成
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副院長陶然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各國工業用地平均占比一般是城市總用地面積的10%~15%,而我國近年來工業用地供地面積卻高達40%~50%,主要是用于建設開發區。
《2012中國國土資源公報》顯示,2012年我國批準建設用地61.52萬公頃,而在城鎮村建設用地結構統計中,工礦倉儲用地達到建設用地總面積的40.9%。多位基層國土干部向記者表示,地方工礦倉儲用地的主要用途就是建設各級工業園區。
據國土部2012年發布的《國家級開發區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情況》統計數據顯示,當時參與評價的國家級開發區有341個,批復土地面積達3546.47平方公里,約占全國建設用地面積的1/100。而這僅是正式掛名的國家級開發區。一些基層國土干部推測,如果算上當時全國1200多個省級開發區和數量更多的未納入國家管理的市、縣級開發區,工業園區的用地面積至少占據全國建設用地總面積的1/10。
黑龍江省國土資源廳相關負責人介紹,目前該省經批準設立的開發區和工業示范基地共95個,共批準總占地面積47158公頃。他表示,由于開發區的土地供應具有一定前瞻性,無法同每年批準建設用地的總面積直接比較,“不過工業園區近年來占新增建設用地比重確實不小”。
內蒙古烏海市現有4個工業園區,總面積達80多平方公里,約占全市總面積的1/20。內蒙古自治區國土資源廳土地利用管理處處長李玉春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自治區超規模、超標準用地現象比較嚴重,一些工業園區用地規模較大,利用率不高,部分企業沒有按照國家規定的投資強度要求使用土地。
園區土地利用面臨“三層浪費”
記者在黑龍江、內蒙古、重慶等地走訪發現,工業園區在建設過程中主要存在“三層浪費”。
一是土地征收后無人問津產生的閑置浪費。受當前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和工業園區間競爭激烈影響,部分工業園區土地利用效率低下。記者在鄂爾多斯市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看到,120平方公里的規劃面積,已開發面積不足50%。在西部某縣工業園區,通過河道整地,花費很大成本后形成了800畝的工業用地,但是由于沒有企業入駐,土地閑置,已經長出了野草。
二是企業“圈而慢建、圈而不建”造成土地浪費。湖南省益陽市龍嶺工業園區管委會副主任唐良輝向記者“訴苦”說,園區內有一家生產柴油機的企業,落戶到園區已經4年,但其擁有的60畝土地遲遲不見動工,每當園區下通知要收回土地時,企業才建一點廠房來應付檢查。“雖然國家規定閑置土地超過兩年就要強制收回,但物權法卻讓企業有了‘擋箭牌’,而且這種‘圈而慢建’的方式也讓園區很為難。”
“一些招商引資來的項目都是兩三年不開工,為什么?因為很多人就不是來做項目的,而是來炒地的。”上海市規劃和國土資源管理局局長莊少勤表示。
莊少勤說,“幾乎所有地方的工業用地價格都是低于成本的,價格相當于流轉土地價格的50%,土地在一、二級市場一轉手,就能獲利巨大,一些官員也從中得利。”
三是“三高”企業不肯走,園區土地不能滿足提擋升級需要,造成浪費。“園區層級較低時,有企業來就不錯了,哪還能注意土地節約和‘三高’的問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園區管理者表示,工業用地出讓年限為50年,一旦企業獲得土地使用權,即使園區從提擋升級的總體規劃考慮希望“三高”企業退出,也沒什么好辦法,這部分土地也不能拿出來創造更大的收益,“說白了,還是前置規劃和退出機制不完善”。
轉自:瞭望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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