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留學期間,范亞男沒有改變自己愛逛服裝店的習慣。“對于我們來說‘中國制造’是最好的選擇,實惠而且有親切感。”去年10月,她特意去經常光顧的服裝城挑選了一件漂亮的羽絨服作為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回到家后她才發現,衣領的標簽處不是自己熟悉的“中國制造”,而是標著“越南制造”的字樣。
范亞男看不出“越南制造”和“中國制造”的區別。但就是這擺在“制造”之前的兩字差別,對于其所代表的國家來講卻有著太多的意義。誰的生產成本高,誰就越有可能被市場拋棄。 李志在廣東擁有一家外貿企業,可現在他的日子并不好過,現在開1500元人民幣的月工資都很難留住工人。“如果外商不滿意你提出的價格,他們可以立即把訂單轉移到東南亞國家,而一旦我們失去訂單,將直接威脅到企業的生存。” 在中國的制造行業中,雖然眾多貼牌企業都面臨著哈姆雷特式的抉擇,但選擇的權利并不完全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中,主客觀條件都給予他們“不思進取”的理由。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東南亞國家勞動力密集型產業發展成熟,這些靠著價格和人力資源優勢吃飯的貼牌企業很可能面臨被“一鍋端”的結局。
最近,本國電子業等勞動密集型產業向外轉移嚴重,引起日韓等國業界的擔憂。比如拿日本來說,產業轉移帶來升級換代原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在轉移產業后,日本并未顯現出新的經濟增長點,無法通過發展新興經濟來填補產業轉移留下的空間。同樣在歐洲,隨著產業轉移趨勢的不斷深化,“去工業化”趨勢日益嚴重,英法等傳統工業強國現在紛紛呼喚企業回歸,致力于重振制造業。
危機之下壓力重重
聲名顯赫的“中國制造”突圍之路障礙重重。各種因素疊加起來,“東南亞制造”足以叫板“中國制造”。 在加拿大留學期間,范亞男沒有改變自己愛逛服裝店的習慣。“對于我們來說‘中國制造’是最好的選擇,實惠而且有親切感。”去年10月,她特意去經常光顧的服裝城挑選了一件漂亮的羽絨服作為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這一次購物的經歷和以往相比并沒有什么不同———愉快的購物環境、心儀的款式、合適的價格。然而,回到家后她才發現,衣領的標簽不是自己熟悉的“中國制造”,而是標著“越南制造”的字樣。
范亞男看不出“越南制造”和“中國制造”的區別,相似的質量和價格,甚至是一樣的款式。或許小范的感覺與多數國外消費者的消費心理趨同。
但就是這擺在“制造”之前的兩字差別,對于其所代表的國家來講卻有著太多的意義———拋開其他因素不論,某種意義上講,誰的生產成本低,誰就受投資者歡迎;相反,誰的生產成本高,誰就有可能被市場拋棄。
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一方面,急需破解社會轉型難題的中國,勞動力成本不斷上升;另一方面,勞動密集型企業方興未艾的越南、柬埔寨、泰國和印尼等東南亞國家,正沿著中國20年前走過的發展軌跡,迎來勞動密集型產業的發展春天。金融危機的創傷還未平復,“訂單流失”又給中國制造業帶來新的危機。
一名美國投資商曾感嘆,在中國,服裝企業周圍不出百米就有很多紐扣店,這種“產業集群化”的優勢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算起來,勞動密集型產業已在中國發展了20多年,常年積累下來的產業規模和勞動力素質都已經處于一個相當成熟的階段。
江蘇大生集團是中國紡織行業的“排頭兵”,其產品遠銷歐美日。在外貿企業訂單流失并以紡織行業首當其沖的大背景下,大生集團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我們的產品質量好,交貨及時,且中國政治經濟環境相對穩定,多年來發展所積累的優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取代的。”負責集團進出口事宜的總經理杭旭娟告訴記者,集團目前受到的沖擊主要來自于原材料價格的上漲。
李志(化名)在廣東擁有一家外貿企業,可現在他的日子并不好過。
李志坦誠現在開1500元人民幣的月工資都很難留住工人。而且,雖然金融危機的影響逐漸消退,外貿訂單有所增多,但他根本沒有漲價的資本,“如果外商不滿意你提出的價格,他們可以立即把訂單轉移到東南亞國家,而一旦我們失去訂單,將直接威脅到企業的生存。”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中美經貿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周世儉教授告訴記者,根據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的測算,去年中國沿海地區的勞動力成本為1.08美元/小時,相比之下,印度為0.51美元/小時,越南為0.38美元/小時,而孟加拉國僅為0.22美元/小時。
而與此同時,中國的勞動力成本正以驚人的速度上升。根據最近數據的顯示,周世儉預計今年中國沿海地區的勞動力成本已經達到1.21美元/小時,而這個保守的估計數字已是東南亞國家勞動力成本的2到3倍。
這樣看來,在勞動力成本方面,李志的外貿公司劣勢非常明顯。懸在李志頭頂的另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日益敏感的人民幣匯率問題。周世儉指出,對人民幣的升值猜測是促使生產成本上升、加速產業轉移的另一個重要原因。而這對于沿海地區依賴出口生存的企業來說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除此之外,聲名顯赫的“中國制造”突圍之路障礙重重,反傾銷等貿易壁壘措施不斷襲來,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也頻繁施壓;同時,孟加拉、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卻享受著歐盟和美國為最不發達國家設定的關稅優惠待遇,這些因素疊加起來,“東南亞制造”足以叫板“中國制造”。
產業轉移何去何從
中國制造業的下一步發展還應考慮自己的實際情況,若完全順應產業轉移的趨勢,美國式的“安樂死”顯然并不符合中國的國情。 從歷史上看,制造業的優勝劣汰和產業轉移似乎是不可回避的。美國的制鞋業用30年的時間實現了“安樂死”:1976年美國本土市場上53%的鞋子由國內企業生產,到1986年,這個比例下降到22%,而到了2006年僅僅剩下1.5%。這樣的“安樂死”之路,被認為是產業升級的規律。
二戰結束以來,勞動密集型產業經歷了從歐美到日本到亞洲四小龍再到中國東南沿海地區發展的過程,而全球產業鏈轉移的下一站被普遍認為是勞動力價格更為低廉的東南亞國家。
但另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是,中國的制造業的下一步發展還應考慮自己的實際情況,完全順應產業轉移的趨勢,美國式的“安樂死”顯然并不符合中國的國情。
“在中國,就業始終是一個大問題,而勞動密集型產業顯然對于解決就業問題是有益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也不應完全放棄。”周世儉分析指出:“面對沖擊,結構調整是必須的。深加工、高附加值、上檔次、創名牌是我們追求的一種發展道路。但是就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一是結構調整不能急功近利,二是保持低、中、高各種水平的產業模式共同發展,實現產業內部的合理配置也非常重要。”中國人口眾多,且地區間人口素質存在差異,發展高新技術需要高水平的技術人才,但水平相對較低的勞動力人口同樣需要就業。在目前的階段,過分強調產業升級會損害這部分勞動者的利益,將無益于建設公平社會。
康奈集團相關負責人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達了跨國投資的意向,目前,意大利制造的皮鞋生產均價為28美元,而中國制造的皮鞋均價僅為5美元。但中國康奈集團生產的皮鞋均價已經達到了15~20美元,集團主營中高檔皮鞋,產品附加值高,因此將專賣店布滿全球20多個國家。但該企業人士也認為,海外投資存在不少風險,中國企業尚未在世界鞋業舞臺上發揮更大作用。
其實,東南亞等周邊國家對于“中國制造”的沖擊還沒有想像那樣嚴重,目前大多數中國的外貿企業還沒有受到“產業轉移”的正面沖擊,在歐美市場上,“中國制造”風光依舊。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中國的制造業的確處于一個相對較高的水平線上。
但也正因為如此,目前中國的企業也普遍缺乏危機意識。產業轉移的沖擊不可避免,但可以改變的是應對策略,基于不同的發展理念所作出的決策規劃,也將書寫截然不同的歷史。
記者手記
貼牌企業面臨哈姆雷特式的抉擇
□本報實習生 朱玥
加工貿易是中國外貿的重要組成部分。對許多貼牌企業來說,成本上升和產業轉移帶來的生存困惑不容忽視。向轉型升級、自主品牌建設和技術密集型的方向發展,這個思路不錯,但真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
長三角一家貼牌企業的負責人對記者坦承,在目前的環境下,想要建設自己的品牌,難度很大。“首先,必須要有充裕的資金支持,廣告費、宣傳費、前提投入全部加起來得上千萬,這顯然不是我們這種小企業能承受得了的;而在這些之外,你還要面對‘三無品牌’的惡性競爭。”在他看來,后者是才是最要命的,三無品牌,生產成本低,光憑著價格戰就能輕易地擠壓正規企業的生存空間。“不是我們不想轉型,實在是內外的壓力很大,力不從心。”
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鑒于生產流程簡單、成本相對較低、利潤空間較大的特點,對于貼牌企業,投資者仍趨之若鶩。但由于主客觀環境的限制,很少有人愿意進行產業升級和品牌建設,導致發展模式雷同。更加讓人擔憂的是很多企業主缺乏憂患意識,并未對潛在的威脅引起足夠的重視。
上面提到的那家企業的負責人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東南亞國家搶奪外貿訂單的沖擊確實存在,但目前的影響并不大。“訂單流失的情況確實有,但我們的優勢很明顯。而匯率波動預期和銀行加息預期,才是目前真正讓我們頭疼的事。更何況更新設備,產業轉型,甚至培育一個品牌,成本太大,這些長遠規劃的具體實施方案目前還沒有認真考慮過。”
在中國的制造行業中,雖然眾多貼牌企業都面臨著哈姆雷特式的抉擇,但選擇的權利并不完全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中,主客觀條件都給予他們“不思進取”的理由。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東南亞國家勞動力密集型產業發展成熟,這些靠著價格和人力資源優勢吃飯的貼牌企業很可能面臨被“一鍋端”的結局。
來源:國際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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