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光藥業集團在研的普拉格雷目前正在申請WHO的PQ(生產檢查),在美國發起專利挑戰,這是國內首個境外專利挑戰的產品。近年來,我國在醫藥創新領域涌現出了一批走在前列的企業。”8月8日,中國醫藥保健品進出口商會副會長許銘在談到中國企業創新問題時說。
中國醫保商會數據顯示,據不完全統計,從2003至2012年年底,我國批準上市的一類新藥31個,自主創新藥物7個。盡管每年獲批的一類新藥數量并沒有大幅增長,但是隨著新藥審批標準提升,我國新藥研發的質量正在產生深刻變化:在擁有國內專利的同時申請境外專利,進而通過高端認證進入國際市場。
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于明德認為,新藥創新分成原始創新和再創新。再創新包括首仿、搶仿,對我國制藥企業來說,再創新的發展空間較大,也比較現實。目前,我國新藥創新正處于歷史的拐點上。
原創新藥市場培育期長
按照國際新藥開發的經驗,一個創新藥的研發成功至少需要10年以上的時間,10億美元以上的投資。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爆發后,跨國醫藥巨頭新藥研發速度明顯放緩,研發外包向發展中國家轉移趨勢愈發顯著。2006年,我國啟動“重大新藥創新專項”,2008年起研究院或醫院組建的GCP平臺如雨后春筍般誕生,醫藥研發開始在最為薄弱的藥品臨床試驗上發力,到2012年上半年,全國有8家醫院已在其打造的GCP平臺上進行多中心試驗。據統計,“十二五”期間,中央財政在“重大新藥創制專項”上的投入達到100多億元,配套資金超過300億元。
然而,盡管國家以從未有過的決心和力度推動新藥創新的步伐,但是新藥創新的實踐者仍然備受苦楚和煎熬。石藥集團一類新藥恩必普于2004年上市后一直備受冷落,為進入醫保目錄幾年奔走。在國內市場銷售不暢的情況下,恩必普于2006年和2007年分別對歐美地區和韓國市場進行了專利授權,將境外銷售拱手他人;浙江貝達藥業的創新藥鹽酸埃克替尼于2002年啟動研發項目,到2011年正式上市,歷經十年艱辛,但是上市后同樣遇到了銷售困難,由于醫院銷售要通過招標采購,每個省份不僅招標政策不同,而且周期較長,新藥進入一些省份的醫院必須等待每兩年一次的招標。截至目前,鹽酸埃克替尼上市已經近2年,但通過招投標的省份寥寥無幾,對于大面積推廣極為不利。
于明德曾表示,我國新藥創新存在三大困境:一是新藥在申請臨床前的備案批準過程長。我國大概需要20多個月,而國外只需要1個多月。個別情況下,審批排隊就需要三四年。二是醫保制度和鼓勵創新沒有銜接。由于國家醫保政策限制,一些新藥上市后要3年后才能進入到醫保目錄,出現了研發投入和產出倒掛,不僅影響患者用藥的及時性,同時挫傷了企業研發的積極性。三是政策變化快加大了研發風險。
按照國家“重大新藥創制專項”總體目標,希望到2015年,在專項資金和配套政策支持下,獲得30個以上原創藥物新藥證書,開發30個以上通用名藥物新品種,完成200個以上醫藥大品種的改造升級。到2020年,力爭實現產業研發能力接近世界一流水平。
“原來企業新藥研發最發愁的是錢,現在隨著對創新藥理解的深入,對于研發理念和研發流程標準的困惑越來越多。”業內人士說。
北京科貝源藥業總經理程增江認為,當前國有科研單位、大專院校為主導的新藥研發模式存在諸多弊病,最主要的便是缺少市場化的操作路徑,國有科研單位、大專院校的研究經費大多為政府支持,而獲得政府支持的主要方式就是報課題。“從近年來新藥研發的成功案例來看,海歸研發團隊、民營企業已經成為原創的主要力量,但是他們受到的關注和扶持力度還不足。”
仿創掘金空間巨大
有業內人士認為,通過原創藥物獲得利潤,推動企業發展的模式并不屬于大多數企業。資料顯示,我國制藥行業十強企業的銷售份額僅為18%;國內批準的新藥70%已在國外銷售,原創的一類新藥不到1%,國內藥企還不具備在藥物創新性研發方面的競爭力。
恒瑞藥業董事長孫飄揚在今年“兩會”期間說,我國真正的新藥研發必須突破本土藥企低價競爭和低利潤率的禁錮,同時改變國家新藥研發資金以國有科研單位、大專院校為主導的局面,讓研發型醫藥企業國家能真正受惠于扶植政策。
近幾年,國內醫藥行業創新浪潮涌動。但是,仔細觀察近年來上市的新藥,具備原創特質的產品使用期仍屬鳳毛麟角。
從中藥來看,我國中藥以傳統經方為主,現行新藥注冊辦法實施前許多所謂的“中藥新藥”只是在經方的基礎上做加減法。近年來,在全球植物藥火爆的背景下,中藥新藥研究開發遇到了所未有的機遇,但是按照現行注冊審批辦法,中藥新藥研發基本屬于植物藥或天然藥物范疇。傳統中醫藥理論對中藥一類、二類新藥開發研究的指導意義很難體現。如中藥一類新藥制劑實際上為單一化學成分(純度要求90%以上),二類新藥也是比較純化的有效部位(可測成分達50%以上)。以2011年審批成功的中藥一類新藥成都百裕藥業的銀杏內酯注射劑為例,該產品以銀杏葉為原料,經提取純化后得到其有效部位銀杏二萜內酯(銀杏內酯A、B、K等),并以其為原料制成注射液。目前,銀杏內酯類產品申報的企業已經達到了十幾家。
從化藥來看,擁有自主創新一類新藥的企業有恒瑞醫藥、貝達藥業、先聲藥業、天士力、上海中信國健等。其中,恒瑞和上海中信國健分別有兩個產品。
其實,不論是中藥還是化藥,我國目前大多數創新仍然停留在“高仿”階段。比如,百裕的銀杏內酯是在德國金納多銀杏黃酮苷和萜類內酯銀杏內酯,白果內酯的基礎上研發而成,鹽酸埃克替尼的研發前期也在專利上存在爭議……
于明德表示,首仿的意義是第一個把國外已經過了藥品專利期的藥拿到中國來生產,讓中國人享受到科學技術帶來的福祉,這也很了不起。而在原研的基礎上進行二次研發打造自己的產品也是一條可行的路徑。據悉,成都百裕的銀杏內酯注射劑在青海省的中標價格為148元,保守估計年市場銷售可達20億元人民幣。
“中國式創新”初露端倪
中國銷售額排名前列的藥品是什么?是一些抗生素、中藥注射劑……而我們上市的一些創新藥卻遠未成為重磅炸彈。長春博泰醫藥生物技術公司總裁朱迅博士認為,我國醫藥市場從市場驅動向技術驅動過渡至少需要8~10年。原因是原創新藥的研發是一個“燒錢”的系統,投入產出嚴重失衡,盡管國內存在巨大游資,但資本市場還不成熟,風險投資機制還沒有形成。與此同時,國家雖然鼓勵創新藥的開發,但本土制藥業的定位模糊。目前醫藥工業總產值占我國GDP的比例不足4%,支柱產業的位置還沒有形成。
“盡管新藥創新存在諸多問題,但是仍不能阻擋當下企業創新的熱情,中國式創新模式也已經初露端倪。”程增江說。
恒瑞制藥是我國創新研發開展的較好企業。而其發展得益于首仿、搶仿。從1991年至1996年間,恒瑞醫藥開發了異環磷酰胺、Vpl6針劑等20多個新產品,其中5個被評為國家級重點產品。2000年,恒瑞醫藥成功在上海證劵交易所上市后爭分奪秒全力推進仿制藥的研發,奧沙利鉑、多西他賽等一大批技術含量高、仿制難度大且市場緊缺的搶仿藥先后研發成功并上市,取得了良好的效益。對于恒瑞的成功,孫飄揚總結,以創新支撐銷售、以銷售反哺創新的良性互動機制,保證了研發投入的穩定增長。
華海藥業是從特色原來料藥起家的原料轉型制劑企業,目前有3個品種通過了美國FDA認證。同時海外“戰績”斐然:國內首家制劑通過美國FDA認證,并自主擁有ANDA制劑文號。目前國內通過美國FDA、歐洲COS、澳大利亞TGA等國際主流市場官方認證最多的制藥企業之一……
“從仿制到仿創再到創新,日本藥企聚焦本土市場,國外市場和跨國藥企共同開拓,通過仿創和整合誕生了兩家全球前二十大制藥企業。而印度的產業升級之路也是從仿制藥,搶仿首仿走向創新。這些國家的成功經驗我們可以借鑒。”一位業內人士說。
來源:中國醫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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