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會”召開前夕,廣東就出臺全國首份省級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方案,同時配發“三去一降一補”等五份行動計劃,共5萬余字。這套供給側方案明確了廣東結構“闖關”2016~2018年的時間表和路線圖,到2018年底,廣東將基本實現“僵尸企業”市場出清,其中到2016年底,全省國有關停企業全部出清;到2016年底,為全省企業減負約4000億元,企業綜合成本比2014年底下降約5%-8%。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廣東以敢為人先、敢于攻堅克難的“闖關”精神著稱。現在,廣東又將開始新一輪“闖關”。
剛剛過去的全國“兩會”上,全國人大代表、廣東省省長朱小丹將時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比作結構“闖關”,并強調廣東要拿出改革開放初期價格“闖關”的勇氣。他說,這一關闖過去了,轉型升級才會有希望、有前途;闖不過去,就會在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過程中增加失足的危險。
結構“闖關”的說法背后,是廣東對“結構性改革”這一經濟新賽道的看重。早在“兩會”召開前夕,廣東就出臺全國首份省級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方案,同時配發“三去一降一補”等五份行動計劃,共5萬余字。這套供給側方案明確了廣東結構“闖關”2016~2018年的時間表和路線圖,多處提及量化指標和具體的時間節點。
值得注意的重要量化指標是,到2018年底,廣東將基本實現“僵尸企業”市場出清,其中到2016年底,全省國有關停企業全部出清;到2016年底,為全省企業減負約4000億元,企業綜合成本比2014年底下降約5%-8%。
在結構性改革的新賽道競跑,“改革排頭兵”廣東將如何表現?
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汪一洋對21世紀經濟報道表示,率先進入新常態的廣東,經濟運行的結構性問題暴露得比較早,因而早在2008年就開始采取“雙轉移”等舉措“調結構”,產業結構調整、新經濟新業態培育已有成效。這使得廣東的“去、降、補”壓力相對較輕,有別于某些要“傷筋動骨”的鋼鐵、能源省份。
不過,汪一洋認為,廣東要完成增長原動力的切換,不僅需要出清“僵尸企業”等存量,還需要通過降費減負、鼓勵技術研發等方式使企業成為創新驅動的主體。
清理“僵尸企業”,廣東不會傷筋動骨“去產能”是結構性改革“三去一降一補”的首要任務,而“僵尸企業”的出清又是化解過剩產能的“牛鼻子”,可謂是結構“闖關”的重中之重。
在國內許多省份尤其是煤炭、鋼鐵產能過剩的地區,“僵尸企業”牽動著地方經濟和黨政部門敏感的神經。“僵尸企業”之所以敏感,是因為不及時處置、出清,這些企業將繼續吸社會資源的“血”,遲滯經濟調整的步伐。
面對前述問題,對“僵尸企業”的資產,廣東的邏輯是精準識別、精準施策。明確界定了“僵尸企業”的內涵,并將建立全省跨經信、國資、統計、稅務等部門的“僵尸企業”數據庫,重點推進國有“僵尸企業”的處置。
對此,汪一洋表示,僵尸企業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企業不愿意關閉,政府不愿意整頓,而銀行考慮到企業申請破產而收不回貸款,一直借錢給僵尸企業維持日常運營。因而,有了明確的界定后,“僵尸企業”識別起來并不難,難的是整頓。
“對僵尸企業進行整頓,重點就是需要一股強有力的力量,去對其復雜的債權債務關系進行梳理和整頓,從而使浪費在僵尸企業里的社會資源得以重新利用。”他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
在“整頓”這一問題上,國家“多兼并重組,少破產清算”的思路在廣東得到了具體化。廣東提出精準施策,分類處理的方法。具體目標是,到2016年底,國有“僵尸企業”中,2333戶關停企業全部出清。1052戶特困企業,要通過兼并重組盤活一批、資本運營做實一批、創新發展提升一批、關閉破產退出一批,用2年時間基本實現脫困目標。盡可能多兼并重組、少破產清算。而對嚴重資不抵債、扭虧無望的非國有企業,要堅決“拔管子”、不再輸血。
與此同時,廣東還提出兩大產業轉移策略:對內推動珠三角地區產業梯度轉移;對外加強國際產能合作。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廣東就開始著手珠三角地區的“騰籠換鳥”,推動產業、勞動力向欠發達的粵東西北地區“雙轉移”。
廣東早在2008年就開始進行結構調整,全國大規模的結構調整在2014年才開始,比全國早了6年。因而,廣東去產能的壓力比其它省份輕。2008年的4萬億計劃后,廣東并未盲目保護落后民營企業,而是進行產業的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
在“調結構”的五六年間,廣東有7萬多家企業倒閉,或者通過兼并重組的方式重新運營,并未造成社會動蕩。相比往年數據,此次國有關停企業出清2300多家和兼并重組企業1000多家的數據并不重。
汪一洋說,北方的一些省份,煤炭、鋼鐵要占據當地經濟總量的一成甚至二三成,“去產能”對經濟的影響可謂是“傷筋動骨”,但在廣東,產能嚴重過剩的行業的比重不足1%,因而動起來并無大礙。
分流職工“轉型升級”,補勞動力缺口
在“僵尸企業”資產的處置之外,因企業調整關停而面臨分流、下崗的職工如何安置,同樣是結構性改革“去產能”的重點問題。
21世紀經濟報道注意到,廣東并不滿足于分流人員社會保障和再就業,還強調企業職工的技能培訓,促進勞動力自身的“轉型升級”。在5萬余字的“1+5”系列方案中,有兩處專門的章節強調分流人員的技能培訓問題。與此同時,分流人員和更廣泛的職工的職業培訓問題被納入“構建新型人才供給體系”的內容中。
在“去產能”行動計劃中,廣東提出要優先將“僵尸企業”下崗職工納入就業創業扶持范圍,為其提供個性化的職業指導、職業培訓、創業項目咨詢和跟蹤服務。
在“補短板”行動計劃中,提出要開展去產能淘汰企業轉崗職工的免費職業培訓行動;同時完善補貼政策,逐步擴大職業培訓補貼工種的范圍,使培訓補貼政策覆蓋所有去產能淘汰企業職工。另外,通過校企合作改善實訓設施,針對去產能淘汰企業所涉職工的轉崗技能要求,采取“送教進廠”、定向培訓等方式提高技能培訓的質量。
汪一洋認為,對廣東尤其是珠三角地區來說,去產能淘汰企業轉崗、分流職工不但不是全社會的“累贅”,而且極有可能是企業主爭搶的“香餑餑”。在過去,新企業對于舊企業失業員工的承接能力比較差,但在勞動力比較緊缺的情況下,舊企業的失業員工在進行培訓后,可以在新的企業進行同等級工作難度的職位轉崗。
“珠三角的勞動力缺失狀況十分嚴重,這幾年來勞動力就凈減少了1400多萬人,這個巨大的缺口還是能夠彌補失業人員的需求。”汪一洋說。
全國人大代表、廣東社科院產業所所長向曉梅指出,隨著東南亞低成本用工地區的崛起,廣東等沿海地區“人口紅利”正在逐步消退,急需要構建新的優勢。而原來總量龐大的廉價勞動力經過技術培訓,在技能上將超越東南亞工人,在用工成本上又相對低于歐美發達國家,因而能夠構筑起新的“人口紅利”優勢。
“經過職業培訓后的人口結構,對當前的結構性改革和下一輪產業轉型升級,都有重要的支撐作用。”向曉梅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
企業“降成本”,今年減負4000億元
相較于需要輸血而生的“僵尸企業”,經濟下行壓力下一般企業活得也并不輕松。
對廣東的廣大企業主來說,最令人激動的問題莫過于“降成本”。從廣東省“兩會”到全國“兩會”,都不乏來自企業界的代表委員關于“降成本”的呼喊。在這之中,前有廣東政協特聘委員、東莞臺商葉春榮“搶麥”呼吁“降社保”,后有全國人大代表、TCL集團董事長李東生建議降稅率。
作為制造業企業的代表,李東生尤其看重制造業企業的成本構成。他表示,在增值稅之外,制造業企業還承擔著城建稅、教育費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多種附加稅。數據統計,在全球經濟放緩、市場增長不足的背景下,我國制造業的平均利潤率已經不足2%。城建稅、教育費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制造業附加稅占銷售收入的比例接近0.5%,約占到平均利潤的1/4.
“國家可通過降低稅率方式為制造業企業降低負擔,留給企業更多的發展空間,從而促進企業增加研究開發投入,增強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李東生建議。
面對企業界的聲音,廣東此次政策措施中回饋的“大紅包”誠意十足。除了稅負成本,明確“降”的還包括制度性交易成本、人工成本、社會保險費成本、財務成本、電力等生產要素成本以及物流成本。具體目標是,到2016年底,為全省企業減負約4000億元,企業綜合成本較2014年下降5%~8%;到2018年,企業負擔進一步減輕。
在“減稅”方面,2012年推進營改增試點以來,廣東已累計為企業減稅687億元,減負面達到98%。在改革紅利下,廣東營改增企業迎來快速發展期,試點納稅人數量從2012年的10余萬戶發展到2015年底的45萬余戶。
汪一洋指出,由于稅率涉及到國家宏觀賦稅判斷問題,決定權并不在廣東省政府手中。相對于“減稅”,“降費”即廣東自身能決定的行政事業性收費、中介收費,可能更容易、更早取得成效。
“從2013年開始,廣東就在探索打造一個無行政事業性收費的省份,只收國家應收的費用,對于留給廣東省的費用可以減免不收。”他特別向21世紀經濟報道提到。
據此前媒體報道,2013年10月1日起,廣東取消、免征、降低13項省定行政事業性收費;降低企業堤圍防護費征收標準。初步統計,以上措施每年可減負22億多元。
21世紀經濟報道注意到,在最新的“降成本”行動計劃中,廣東明確年內將實現省定涉企行政事業性收費“零收費”,從4月1日起分兩批免征省定的11項涉企行政事業性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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