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土生土長的武漢 80 后,這座城市于我,不是如今流光溢彩的網紅地標,而是老巷青石板的溫潤、過早攤飄不散的香氣、長江汽笛里的悠長,是刻在成長軌跡里,帶著粗糲與溫情的獨家記憶。武漢于我,是故鄉,是根,是一想起來就暖透心底的地方。
童年的底色,是武昌老街老巷的煙火氣。我家住在積玉橋一處老宅,紅磚墻被歲月浸得發暗,木質樓梯踩上去 “咯吱” 作響,像一首重復的老童謠。那時候沒有緊閉的防盜門,鄰里間熟得像一家人。清晨被隔壁李婆婆煤爐的煙火氣喚醒,她煮的糯米雞裹著荷葉香,順著門縫鉆進來,勾得人直流口水;傍晚放學,巷口總有一群孩子圍坐聽張爹爹講三國,蒲扇搖出的風里,混著蚊子的嗡嗡聲和遠處隱約的江聲,笑聲能飄出半條街。
那是一個沒有智能手機的年代,快樂簡單而又純粹。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我們的小腳丫磨得發亮,大陀螺、拍洋畫、捉迷藏是兒時不變的游戲。夏天最愜意,大人們搬出竹床坐在巷口納涼,我們躺在上面數星星,聽大人們聊家常,偶爾有賣冰棍的小販推著自行車經過,“冰棍兒 —— 綠豆的 ——” 的吆喝聲清脆響亮,攥著幾毛錢買一根,冰涼甜爽的滋味,是童年最奢侈的清涼。冬天濕冷刺骨,我們裹著厚棉襖在巷子里追逐,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家,直到聽見媽媽在巷口喊著吃飯,才戀戀不舍地散去。
過早,是武漢人刻在骨子里的儀式,也是我記憶里最深刻的味道。那時候的過早攤沒有精致店面,巷口支個攤子,擺上幾張木桌長凳,就是最熱鬧的江湖。熱干面攤的師傅手腳麻利,燙好的堿水面淋上香濃的芝麻醬,撒上蔥花、蘿卜丁,拌勻后香氣撲鼻;面窩在油鍋里 “滋滋” 作響,金黃酥脆,咬一口滿是蔥香;還有糊湯粉配油條,鮮美的魚湯煮著細粉,油條泡軟后吸滿湯汁,一口下去全是滿足。我最愛跟著爺爺去過早,他總要一碗熱干面多加芝麻醬,我則鐘情糯米雞配豆腐腦,爺孫倆坐在攤前,看著來往的人群,晨光灑在身上,溫暖又愜意。
上學后的日子,藏著青澀與成長。高中要坐公交車上學,那時候的公交車沒有空調,夏天悶熱難耐,人擠人,汗味與汽油味混雜,但絲毫擋不住我們對知識的渴望。放學后偶爾約上同學去小吃街,烤串、臭豆腐、奶茶,簡單的美食就能緩解學習的壓力,聊著未來的迷茫與憧憬,少年心事在煙火氣里悄悄生長。
大學畢業后,留在武漢工作,看著這座城市一天天蛻變。老巷的青石板路變成了柏油路,低矮的平房被高樓取代,地鐵線路一條條開通,楚河漢街、光谷廣場拔地而起,長江兩岸的燈光秀璀璨奪目。但無論變化多大,那些舊時光里的味道與溫度始終未變。如今偶爾回到漢口老城區,找一家老字號過早攤,吃一碗熱干面,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再去長江大橋上走一走,江風依舊,汽笛聲熟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時光。
武漢的夏天依舊烈日炎炎,冬天依舊濕冷刺骨,熱干面、面窩的味道,還是刻在骨子里的牽掛;武漢人依舊熱情豪爽,說話直來直去,卻有著最真誠的善良。作為 80 后,我見證了武漢的變遷,也被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滋養著長大。那些老巷的記憶、過早的香氣、長江的汽笛、童年的歡笑,都成了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這就是我,一名 80 后作者印象中的武漢,藏著舊時光的溫暖,也有著新時代的活力,讓人愛得深沉,念得長久。(洪山煙草 鄧頓)
轉自:中國網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及企業宣傳資訊,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