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江城武漢尚帶著幾分濕潤的暖意,我循著長江的脈絡,終于踏上了蛇山之巔,赴一場與黃鶴樓的千年之約。未近樓前,先見黛色飛檐刺破云層,青灰色瓦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遠遠望去,這座重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樓閣,卻似從唐詩宋詞里走出來般,帶著揮之不去的古樸氣韻。
拾級而上,腳下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的碑刻廊里,李白 “故人西辭黃鶴樓” 的詩句與歷代文人的題詠交錯排布,墨痕里藏著千年的故事。行至樓前,仰頭便見 “黃鶴樓” 三個鎏金大字懸于檐下,筆力遒勁,與朱紅的樓柱、雕花的斗拱相映,仿佛能聽見歷史的風穿過榫卯,訴說著昔年辛氏沽酒、仙人乘鶴的傳說。
登至二樓,眼前的景致便換了模樣。四面花窗將江景框成一幅幅流動的畫,東望是鱗次櫛比的武漢城,高樓與老街錯落;西眺則是浩浩蕩蕩的長江,江面波光粼粼,幾艘輪渡緩緩駛過,汽笛聲隱約傳來,與樓角銅鈴的輕響交織。最妙的是憑欄北望,長江大橋如一條鋼鐵巨龍橫臥江面,車流如織,而橋下江水滔滔,仍似當年孟浩然乘舟遠去時那般,裹挾著歲月奔涌向東。
再上三樓,便入了 “詩畫黃鶴樓” 的意境。廳內陳列著歷代黃鶴樓的模型,從宋代的木質結構到清代的樓閣形制,一一展現著這座名樓的變遷。轉角處一幅《黃鶴樓圖》徐徐展開,畫中江水浩渺,孤帆遠影,與窗外真實的江景重疊,讓人恍惚間不知是在畫中,還是在現實里。忽有一陣江風穿窗而入,帶著江水的清冽氣息,拂過臉頰時,竟似能聞到千年之前的酒香與墨香。
登頂五樓時,日光已漸西斜。憑欄遠眺,整個武漢城盡收眼底。漢水與長江在此交匯,清濁分明的江水相擁東流;遠處東湖如一塊碧玉鑲嵌在城中,岸邊的櫻花雖已謝去,卻仍能想見春日花開時的爛漫。江面上,夕陽將波光染成金紅,歸航的船只拖著長長的水痕,而身后的黃鶴樓,飛檐在暮色中勾勒出優美的弧線,與天邊的晚霞融為一體。 下山時,暮色已濃,樓前的燈光次第亮起,朱紅的樓身被暖黃的光包裹,更顯莊重典雅。回望這座矗立千年的樓閣,忽然懂得,為何歷代文人皆愿在此駐足 —— 它不僅是一座樓,更是時光的容器,裝著江城的煙火,藏著文人的心事,也映著時代的變遷。如今我踏過它的石階,看過它窗外的江景,便也算與千年前的詩人共享了同一片江山,同一份對這座城市的眷戀。
暮色中的長江仍在奔流,黃鶴樓的銅鈴依舊輕響,而這場與千年名樓的相遇,早已化作一段溫潤的記憶,藏在了江城的春光里。(洪山煙草 鄧頓)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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