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巴山脈層林盡染時,我踏入鄖西縣革命烈士紀念館。玻璃展柜中,一張泛黃的《什么是紅軍》傳單格外醒目,講解員輕聲介紹:“這是徐海東等將領與戰友商議起草,劉華清將軍親手刻印的宣傳品。”字句間,一段崢嶸歲月緩緩鋪展——1934年冬,程子華、徐海東率領紅25軍輾轉至此,在這片“秦之咽喉,楚之門戶”的土地上,開啟了鄂豫陜革命根據地的創建歷程。指尖輕觸展柜玻璃,歷史的溫度與重走長征路的崇敬之情,在心底交織翻涌。
鄖西自古為“秦之咽喉,楚之門戶”,獨特的地理區位讓這里成為紅軍扎根的沃土。紀念館內,銹跡斑斑的軍號、打滿補丁的軍裝無聲訴說著艱辛,軍號雖已失音,我卻仿佛能聽見當年響徹山谷的沖鋒號令。最動人的是關防鄉丁家坪村團部舊址的復原場景,桌上的油燈燃著微光,墻上“打土豪分田地”的標語依舊醒目,恍惚間,仿佛看見紅軍指揮員深夜圍坐謀劃戰局的身影。管理員輕拍紀念碑的基座說:“當年全縣有上千名烈士為革命犧牲,僅長征時期就有數百人長眠于此。”這話讓碑前的松柏更顯肅穆,我不禁駐足默哀。
循著紅軍足跡向北,湖北口回族鄉虎坪村的澇池大院映入眼簾。1935年2月,鄂豫陜省委在此召開關鍵會議,當時春荒肆虐、敵軍圍剿,部分將士主張轉戰入川,是軍首長們力排眾議,定下“就地創建根據地”的戰略,才讓部隊站穩腳跟。當地老人指著院角的老槐樹回憶:“當年紅軍缺糧,鄉親們就把紅薯藏在樹洞里,趁夜色悄悄交接。”不遠處的二天門村,78戶人家竟有76人參加紅軍,左洪章一家五人從軍的佳話,還有村民吳之祥保護受傷紅軍團長的故事,都在訴說著軍民同心的深情。
重走紅25軍反“圍剿”的主戰場,關防鄉二天門的險峰依舊令人心驚。1935年7月,紅軍在此設伏,憑借地形優勢與敵軍激戰十小時,徹底粉碎第二次“圍剿”。如今山間的羊腸小道已拓寬為紅色旅游路,沿途的“紅軍井”仍能打出清冽井水,“養傷洞”的巖壁上還留著當年的鑿痕。不時有研學團隊駐足,當地民兵指著戰場遺址講解:“當時紅軍裝備簡陋,全靠頑強意志和鄉親們的支援才打贏這場硬仗。”王家坪革命烈士陵園里,烈士墓碑整齊排列,孩子們舉著小紅旗認真聆聽劉世讓烈士帶領游擊隊轉戰鄂陜邊界的事跡,紅色基因就在這樣的聆聽中代代相傳。
紅色精神早已融入鄖西的發展血脈。作為長征國家文化公園重點縣,這里的紅二十五軍長征故事園里,老照片、舊物件靜靜陳列,無聲講述著當年的崢嶸歲月。曾經的革命老區,如今換了新顏:小新川村的五味子基地里,村民忙著采摘“致富果”;王家坪村的小提琴產業園里,村民在家門口實現就業;關防鄉的紅色民宿里,主人會給游客講祖輩支援紅軍的往事。紅色旅游與特色產業深度融合,讓鄉親們的腰包越來越鼓,這正是對先烈最好的告慰。
夕陽為上津古城的城墻鍍上金邊,這座曾見證紅軍激戰的古城,如今游人如織。漫步城墻之上,腳下的磚石既印著紅軍將士踏過的足跡,也刻著當代鄖西人的振興步伐。從澇池大院的油燈到鄉村民宿的電燈,從紅軍缺糧的窘境到如今的豐衣足食,鄖西的變遷,正是長征精神最生動的注腳。這片浸滿熱血的土地告訴我們:當年紅軍播下的紅色火種,早已長成支撐發展的參天大樹,指引著鄖西在振興路上闊步前行。(徐天恩)
轉自:中國網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及企業宣傳資訊,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