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武漢,是被江風揉軟的歲末。長江與漢江依舊奔涌,只是風里少了盛夏的濕熱,多了幾分清冽的干爽,掠過龜山的輪廓,拂過黃鶴樓的飛檐,把整座城市的節奏都放慢了些,不像秋日那般滿城桂香的熱鬧,也沒有北方隆冬的凜冽,只帶著一種“剛剛好”的溫柔,藏在街頭巷尾的煙火氣里。
清晨的武漢,是被熱干面的香氣喚醒的。天剛蒙蒙亮,巷子里的早點攤就支起了油鍋,芝麻醬的醇厚、蘿卜丁的脆爽、蔥花的清香,順著風飄出老遠,勾引著睡眼惺忪的行人。穿厚外套的老武漢人端著搪瓷碗,蹲在路邊呼嚕嚕地吃著熱干面,配一碗現磨的米漿,熱氣順著碗沿往上冒,模糊了眉眼,卻暖透了整個清晨。江灘的蘆葦蕩早已褪去了青綠,泛著淡淡的米白,細長的蘆穗在風里輕輕搖曳,偶爾有晨練的老人沿著江堤慢走,腳步聲與江風的嗚咽交織,成了十二月最安靜的序曲。
若是遇上晴天,午后的陽光會格外慷慨。武大的櫻園早已沒了春日的爛漫,光禿禿的枝椏在藍天下舒展著筋骨,老齋舍的紅磚墻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墻角的臘梅悄悄冒出了花苞,裹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像藏在時光里的小驚喜,等待著綻放的時刻。東湖綠道上少了夏日的人潮,偶爾有騎行的人戴著圍巾穿梭在林間,車輪碾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湖面波光粼粼,遠處的磨山若隱若現,風里帶著湖水的清冽,吸一口,都是歲末的清爽。
漢口的老租界區,在十二月里更顯韻味。百年的歐式建筑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軟軟的,像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街邊的咖啡館推開了玻璃窗,里面傳來舒緩的音樂,熱氣騰騰的拿鐵在杯子里泛起細密的奶泡,與窗外的清冷形成鮮明的對比。偶爾有穿著大衣的行人走過,手里捧著剛買的糖炒栗子,剝開一顆,甜糯的果肉在嘴里化開,暖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這大概就是武漢冬天最樸實的幸福。
十二月的武漢,也藏著獨有的熱鬧。中山大道上的商場早已換上了圣誕的裝飾,紅色的蝴蝶結、金色的鈴鐺掛在路燈上,歡快的圣誕歌穿透玻璃門,把溫暖的期待傳遞給每一個路過的人。戶部巷里依舊人聲鼎沸,烤魷魚的滋滋聲、豆皮的焦香、糊湯粉的鮮味,交織在一起,成了最鮮活的人間煙火。老武漢人會在這個月里開始準備臘味,陽臺上掛滿了臘肉、臘魚、臘鴨,油脂在陽光里慢慢滲出,空氣中彌漫著咸香的氣息,那是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武漢的冬天很少下雪,但每一場雪都足夠珍貴。若是運氣好,遇上一場小雪,整座城市都會變得溫柔起來。雪花落在黃鶴樓的琉璃瓦上,落在長江的江面上,落在老巷的青石板上,把武漢的煙火氣裹上了一層詩意的白。孩子們會在雪地里奔跑、堆雪人,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年輕人會約著去江灘看雪,手里捧著熱奶茶,看雪花在江風里飛舞,眼里滿是歡喜;老人們會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喝著熱茶,聊著家常,臉上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就算沒有雪,武漢的十二月也從不缺溫暖,那些藏在早點攤里的熱氣,那些掛在陽臺上的臘味,那些街頭巷尾的歡聲笑語,都在悄悄治愈著一整年的疲憊。
傍晚時分,天色暗得格外快,長江大橋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條金色的帶子,順著江水蜿蜒遠去。江面上的輪渡緩緩駛過,汽笛聲在江風里回蕩,載著歸心似箭的人們,駛向家的方向。岸邊的高樓亮起了燈火,與江面上的倒影交相輝映,勾勒出武漢夜晚的輪廓,熱鬧又溫暖。回家的路上,會看到很多亮著燈的小店,熱干面、豆皮、蛋酒的香氣依舊彌漫,偶爾有攤主熱情地招呼著客人,那句熟悉的“過早冇”,在十二月的夜晚里,格外親切。
十二月的武漢,是江風與煙火的交織,是溫柔與熱鬧的碰撞。它沒有春日的爛漫,沒有盛夏的熱烈,沒有秋日的清爽,卻有著獨屬于歲末的沉靜與溫暖。在這里,我們可以放慢腳步,在老巷里吃一碗熱干面,在江灘上吹一吹晚風,在陽光下曬一曬心情,盤點一整年的得失,放下所有的遺憾與迷茫。那些跌跌撞撞的成長,那些不期而遇的溫暖,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都在這個月里慢慢沉淀,變成心里最柔軟的底色。
愿這個十二月的武漢,有江風相伴,有煙火溫暖;愿大家在這座城市里,收獲滿心的歡喜,帶著一整年的成長與勇氣,奔赴下一場春暖花開。(孫新慧)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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