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劇本殺市場規模破百億元:朝陽之下,暗流涌動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1-02-05





      最近幾年,在湖南長沙開密室逃脫館的老馬生意越來越難做。2020年初,偶然的機會讓他了解到劇本殺,在線玩了兩周之后,他決定放棄密室逃脫,改開劇本殺門店。當疫情防控趨于穩定,老馬的劇本殺生意越來越好,改裝門店投入的20萬元剛剛半年就回本了。后來,他不僅擴大了規模、增加了主題陳設,還多雇了4名店員。當然,定價也從每人每次100元漲到150元,生意之火爆絲毫沒受漲價影響。


      也許很多人還不知道劇本殺是什么,也沒有親身體驗,但是這并不妨礙劇本殺“野蠻生長”,成為令人矚目的新興文娛業態。


      劇本殺是什么


      劇本殺游戲源于歐美流行的派對游戲“謀殺之謎”,2012年前后引入中國。當時,狼人殺在國內非常流行,劇本殺只在少部分愛好者的小圈子里發酵。


      所謂劇本殺,簡單來說就是角色扮演、推理破案,幾名玩家同玩一部劇本,在幾個小時的游戲過程中各自代入自己的角色、故事線,尋找線索、搜集證據、討論案情,最終找出“兇手”。劇本殺的經典形態推理本,基本采用這樣的模式。


      隨著時間推移,劇本殺的類型不斷豐富,在推理過程中融入穿越、多重人格、平行世界等各種玩法司空見慣,側重于體驗故事中角色內心世界的情感本也流行起來,尤其受到女性玩家歡迎。


      劇本殺的火爆、大范圍“出圈”要歸功于一檔綜藝節目。2016年,芒果TV制作的明星推理真人秀節目《明星大偵探》第一季近3億次觀看,劇本殺借助節目熱度被大眾熟知。幾乎與節目播出同時,劇本殺從線下“攻入”線上,“我是謎”“百變大偵探”等如今被劇本殺愛好者熟悉的應用,都在那時相繼上線。


      2020年疫情形勢嚴峻的時候,線上劇本殺井噴式發展,“我是謎”App一度因為訪問人數過多而崩潰,疫情緩和后,線下劇本殺門店數量也大幅上升。據劇本殺行業專業新媒體“小黑探”不完全統計,截至2020年9月,全國劇本殺門店數量接近2萬家,總玩家數量超過5000萬,在該平臺上架的劇本從2019年的每個月70部左右,增加到2020年的每個月100多部甚至接近200部。


      誰在玩劇本殺


      如此火爆的劇本殺,都是誰在玩?


      調查研究顯示,劇本殺的玩家年齡主要集中在18歲至30歲、具有一定消費能力和邏輯思維強的年輕人。


      本科畢業后來到遼寧沈陽工作的王瑩在結婚之前,是劇本殺的深度玩家。“我老家不是沈陽的,在這里朋友不多,玩劇本殺都是跟一兩個閨蜜一起,和陌生人一起玩,多數時候,玩一回還能認識幾個新朋友。”王瑩說,結婚之前,劇本殺填補了她許多閑暇時光,“劇本殺價格不貴,百十來塊錢能玩好幾個小時,性價比還是很高的。只是有了家庭之后閑暇時間少了,劇本殺也玩得少了,有時候還挺想念的。”


      王瑩說,玩劇本殺也不只是為了打發時間。“主要還是為了解壓,你突然扮演另一個人,一下從現實生活中抽離出來,經歷一些緊張刺激的事,但你又知道那都是故事、是假的,不會真的威脅到你。玩劇本殺就跟看恐怖片放松的感覺差不多,劇本殺更能參與進去,就像演了一場戲。”王瑩說,她喜歡推理本更多些,她加入關于劇本殺的微信群,群中也有一些喜歡情感本的朋友。“年輕女孩玩情感本的多,里面有些好看的場景和換裝之類的環節,比較適合喜歡拍照發微信朋友圈的人。”王瑩說。


      中國傳媒大學文化發展研究院院長范周撰文表示,與過去的三國殺、狼人殺比起來,劇本殺有著休閑、社交、個人表達等屬性,加上融故事、環境、服務于一體的體驗優化,滿足了年輕人社交需求和新奇體驗,其火爆的根源在于抓住了年輕人對多元沉浸體驗的追求。


      誰是劇本殺的“編劇”


      劇本殺的特性決定了玩家不大可能重復玩一部劇本,劇本殺門店的不斷擴展、線上用戶的不斷增長,必然帶來劇本需求量暴增。


      一般來說,劇本殺的劇本主要分為普通盒裝本、城市限定本、城市獨家本3種。普通盒裝本指的是不限量銷售、可以任意購買的劇本,價格在每部500元左右;城市限定本是指在一個城市中僅能由獲得授權的少數幾家門店使用,價格多在1000元到3000元之間,特別搶手的還要更貴些;城市獨家本,顧名思義,在一座城市中只有一家門店能夠授權使用,其價格可達四五千元甚至上萬元。優質的劇本殺作品需要創作者投入大量的智慧和精力。


      編劇斯琴平時寫網劇和網絡電影比較多,也試水過劇本殺。“寫劇本殺的本子和一般創作區別還是很大的。”斯琴說,平時創作中,一部作品里會有各種不同的角色,角色功能不同,戲份自然也不同,主要人物通常還有比較復雜的性格和完整的情感邏輯,故事是從人物的性格、關系、情感中生發出來的。但是劇本殺的本子角色數量比較固定,一般就是6個到8個,戲份要比較平均,人物主要為推理故事服務,談不上性格、情感,編劇很難通過這類本子實現自我表達,創作者寫起來也就不是太過癮。斯琴寫了幾部劇本殺本子嘗過鮮之后,還是回到了自己更加習慣的影視劇本領域。


      與斯琴不同,曾創作過推理小說《死亡通知單》《邪惡催眠師》的作家周浩暉近期把工作重心轉向了劇本殺本子的創作。在周浩暉看來,劇本殺的本子必須讓所有角色都有存在感,這對創作來說是種挑戰,劇本殺得天獨厚的反饋機制更令創作者感到興奮。與影視作品一旦完成就很難再調整修改不同,劇本殺玩家的意見反饋能夠反過來刺激創作,給創作以靈感,讓創作不斷與市場、與用戶互動。同時,一部出色的劇本殺作品,原創者的收益相當可觀,甚至可以達到百萬元量級。


      劇本殺會一直火下去嗎


      報道顯示,2019年中國劇本殺市場發展迅猛,規模較2018年實現成倍增長,突破100億元。劇本作者與發行商之間多采取分成方式計算收益,根據作品質量五五分成、四六分成,諸如此類。相比于百億元的“大盤子”,優質原創者收益達到百萬元量級,并不意外。對于劇本殺這種高度依賴創意的文娛行業來說,原創的價值得到尊重和彰顯,守護的是行業上游的創意激情,對行業長期健康發展來說十分必要。


      然而,事實并不總是如此,迫使斯琴離開劇本殺創作的除了觀念,還有收入。“寫這種本子賺錢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因為盜版問題太嚴重了。”斯琴說。


      在某電商平臺搜索“劇本殺”,幾十元一部的劇本隨處可見,幾元錢一部的也很多,甚至還有4.99元購買“百度網盤”提取碼,內含1000部以上劇本的電子版,且網盤持續更新,折合到單部劇本,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據調查,超低價劇本不僅是普通玩家買來玩,劇本殺門店經營者也十分青睞。畢竟,不是所有經營者都愿意為劇本付出高額成本,尤其是經營初期,幾乎零成本的劇本適合用來試水。正因為需求量大,“白菜價”賣劇本依然有得賺,因此這個生意也始終有人做。可是很顯然,這種超低價對行業長期發展來說不是好事。


      “本子、創意太容易被借鑒了,說難聽點,就是抄襲成本很低,所以市面上會有大量的劇本殺本子。”斯琴說,普通盒裝本任何人都可以購買,容易被盜版卻不容易追查;線下門店也難以避免劇本內容被盜取,不少門店采用了以iPad代替紙質版劇本等辦法,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熟悉劇本殺創作邏輯或者推理小說看得多的人,玩一個新本子之后,炮制一個類似的本子并不困難。”斯琴說,“作品達到能夠作為城市獨家本的水平、獲得高回報,是需要花些心思的,但是沒多久,類似的本子就出來了,還非常便宜,創作者還有什么動力繼續寫呢?更別提那些在內容上打擦邊球、博眼球的了。”據介紹,由于缺乏明確的審查、監管,部分劇本殺的劇本內容尺度大得驚人。


      目前,方興未艾的劇本殺還處于風口。據統計,目前劇本殺玩家中,男性約占75%,龐大的女性群體讓劇本殺從業者對行業未來增量滿懷信心。同時,業內不斷有人嘗試規模更大、時長更長、體驗更沉浸的劇本殺項目,嘗試將劇本殺與旅游結合等新模式。然而正如范周所說,當前的劇本殺行業如朝陽冉冉升起,但其背后缺乏統一的標準模式和行業自律、產權保護與劇本質量兩個結構性問題,是眼下劇本殺行業無法逃避的矛盾。


      與周浩暉基于社交屬性而對劇本殺的未來頗為看好不同,斯琴的看法比較謹慎。“盜版問題和劇本質量問題不解決,我不知道劇本殺未來的路會怎樣。假如這些問題有一天完滿解決了,網文大IP版權方一旦入場,恐怕劇本殺就要為它們打工了。”斯琴說,“能滿足年輕人社交訴求的東西很多,新鮮感未必等于生命力,資本頭腦發熱之后會怎樣,更是難說得很。”而這,也是她離開劇本殺的原因之一。



      適應“ 世代”的服務和監管,必須要有

      林 楠


      時代滾滾向前,“Z世代”已經站上了舞臺的C位。


      貼在“Z世代”身上的標簽有很多,野蠻生長必居其一。“Z世代”的生長必須是“野蠻”的嗎?從某種程度上說,是的,因為非“野蠻”不足以彰顯其生命力,比如以劇本殺為代表的新文娛形態,其生發的過程越來越趨向于在人們還沒有想好應該如何下定義的時候,它們就已經以蓬勃的姿態獲得了一席之地,同時還在有意無意間向舊的形態和市場主體發起挑戰,其新、其快都顯得朝氣十足。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雖然“Z世代”的生長新意十足,其“成長的煩惱”卻并非新鮮事。仍以劇本殺為例,抄襲、盜版、一哄而上、缺乏標準等等,與其他文娛業態勃發時遇到的很多問題并無二致。“新”“舊”之間,無疑對有關部門的服務和監管提出了新的要求。


      其命惟新。如果說創新是“Z世代”的底色,那么要做好適應“Z世代”的服務和監管,也同樣只能向創新中求索。循著這樣的思路,就以創意為核心的種種新文娛形態來說,筆者以為,適應“Z世代”的服務和監管應當是“貼近”和“生態”的。


      這里所謂的“貼近”是指,“Z世代”的服務和監管應當足夠靠近創意、創新的生發之地,要貼近創意、創新人群,主動了解他們的需求,只有這樣才能快速地做出反應,也才有可能追得上它們“野蠻生長”的速度,不至于因為反應遲緩而造成服務和監管的空白;所謂的“生態”是指,既然“Z世代”的創新和商業模式迭代已經越來越“生態化”了,那么要想做好服務和監管,就勢必也要具有“生態化”的視野,比如在以創意為核心的文娛業態創新中,如果能從整個生態系統的角度圍繞IP打造服務平臺和完善規制,就完全有可能在新的業態出現之前就為其做好服務和監管,以劇本殺行業線下發展中遇到的種種問題為例,比如劇本的抄襲、同行之間的低水平競爭等,如果在一個IP相關的服務、監管都相當完善的環境下,就完全有可能將問題扼殺在搖籃中,而且能夠在一開始就為新興業態的發展提供良好的商業環境和較好的基礎。


      從現在開始的今后較長一段時間內,做好適應“Z世代”的服務和監管都將是一個常態化的問題,會時時提出新的挑戰,而不論是對于負有行政管理責任的有關部門,還是對于整個社會來說,都只能以更加積極主動的姿態來面對這些挑戰,在“Z世代”勃發的生命力中共同奔涌向前。


      據劇本殺行業專業新媒體“小黑探”不完全統計,截至2020年9月,全國劇本殺門店數量接近2萬家,總玩家數量超過5000萬,在該平臺上架的劇本從2019年的每個月70部左右,增加到2020年的每個月100多部甚至接近200部。(羅群  林楠)


      2021年2月4日《中國文化報》第7版刊發特別報道

      《中國劇本殺市場規模破百億元:朝陽之下,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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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自:文旅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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