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凡的世界》,不凡的視角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1-02-05





      1月12日

      陜西人藝戲劇周在上海拉開帷幕,話劇《平凡的世界》率先登臺。


      2020年.7月

      由陜西省戲曲研究院創排的秦腔《路遙的世界》首演,并于12月7日至8日進京演出,劇中以《平凡的世界》及其創作幕后為主要內容素材。


      2019年.9月

      由延安大學創排的原創話劇《路遙的世界》首演,其中有2/3的篇幅聚焦在路遙創作《平凡的世界》的心路歷程。


      2019年.3月

      由福建省歌舞劇院創排的民族歌劇《平凡的世界》在北京首演。該劇入選“中國民族歌劇傳承發展工程”重點扶持劇目與滾動扶持劇目。


      將小說《平凡的世界》改編成舞臺藝術作品,已經成為一種現象,正如路遙在《平凡的世界》中所寫的“偉大的生命,不論以何種形式,將會在宇宙間永存”,《平凡的世界》也以多種藝術形式永存。如何看待這種改編?又如何成功地改編?它們的改編能為舞臺藝術作品帶來哪些經驗與啟示?記者采訪了以上4部劇目的創作者以及部分專家、學者。


      路遙所建造的“燈塔效應”


      “路遙所建構的文學燈塔,照亮了無數人前行的路,鼓舞億萬城鄉青年投身改革開放。《平凡的世界》的影響巨大,改編成舞臺藝術具有天然的優勢、廣大的受眾群。” 談及《平凡的世界》為何頻繁改編,延安大學文學院教授、路遙研究專家厚夫如此向記者表示。延安大學創排的話劇《路遙的世界》正是根據厚夫的《路遙傳》改編而成。厚夫與路遙是延川中學的校友,又在路遙的母校延安大學文學院任教,而且厚夫這份工作也是在路遙的推薦下獲得的,對于厚夫來說,為路遙立傳是他生命的自覺。


      實際上,陜西文藝工作者已將展現路遙及其代表作品看作“義不容辭的責任”。


      “小說《平凡的世界》在我國當代文學史上占據重要的地位,將這部巨作搬上話劇舞臺,一直以來就是我們陜西文藝工作者的心愿。”陜西人民藝術劇院院長李宣表示,2016年至2018年,在陜西省委宣傳部、原陜西省文化廳的高度重視和大力支持下,陜西演藝集團、陜西人藝樹立了“把話劇《平凡的世界》打造成有筋骨、有道德、有深度、有情懷的精品佳作,為陜西文化發展再筑新輝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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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陜西戲曲研究院秦腔《路遙的世界》


      “路遙的創作伴隨著改革開放的腳步而展開,走進新時代,路遙所建造的文學燈塔依然熠熠生輝。以陜西地方戲曲秦腔來詮釋路遙獨具優勢,更加貼近其內心和精神氣質。”陜西戲曲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李梅說。由該院創作演出的秦腔《路遙的世界》注重秦腔藝術的獨特性,敘事手法的空靈、陜北元素的融入、樂隊的雄渾精致,延展了秦腔劇種的特色和劇院的藝術風格。


      小說《平凡的世界》不僅是陜西文學的一座高峰,也是中國當代文學的一座高峰,被習近平總書記譽為“既寫出了一代青年的中國夢,也是影響了幾代青年的勵志書”,是激勵千萬青年的不朽經典。陜西地處西北,而處在祖國東南的福建省藝術院團也從2018年啟動創排《平凡的世界》,印證了文學經典的跨時代、跨地域的巨大傳播力和影響力。


      “力求奉獻一臺具有強烈的文學積淀,同時代表當代中國舞臺藝術成就的作品。不僅在藝術性上感染觀眾,同時在實現中國夢偉大目標的大方向下,對當下中國的奮斗者尤其是青年人而言,體現出燈塔效應。”作為歌劇《平凡的世界》出品方,福建省文化和旅游廳與福建省歌舞劇院對該劇有著極高的期待與要求。


      據厚夫透露,“西藏一家藝術院團也在籌備將路遙《平凡的世界》搬上舞臺。”


      以致敬的精神改編


      被稱為“高峰”“高原”的好作品,一定是從生活厚重的思考和生動的人物形象中起步。《平凡的世界》的影響力來自于路遙長期“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精神。撰寫這3部6卷百萬字的長篇巨著,路遙僅準備工作就斷斷續續地用了3年時間。他多次重返陜北故鄉,深入工礦、企業、學校、集鎮等地,進行生活的“重新到位”,加深對農村、城鎮變革的感性體驗。


      “像牛一樣勞動,像土地一樣奉獻”,路遙的精神既激勵著這些創作者,也指導著他們如何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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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陜西人藝話劇《平凡的世界》


      “我希望自己能通過對路遙的崇敬和探究,完成一次和路遙的心靈對話。”話劇《平凡的世界》編劇孟冰表示。據李宣介紹,為了排好此劇,話劇《平凡的世界》劇組四下清澗、延川等地體驗生活,與鄉親同吃、同住、同勞動,向當地村民學習陜北生活習俗,深入汲取創作營養,認真揣摩并深入學習,盡全力融入角色。在創排及打磨提升的過程中,話劇《平凡的世界》先后召開了11次專家研討會。主創人員結合各界意見,七易其稿,9次提升,將“百鍛千煉”的精神融于創作之中,就是要著力創造具有精神高度、文化內涵、藝術價值的,無愧于人民的優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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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福建省歌舞劇院民族歌劇《平凡的世界》


      “吃苦”同樣是創作民族歌劇《平凡的世界》的必修課。2018年3月至4月,導演鐘浩與作曲家臧云飛等率主創多次赴陜西采風,深入當年路遙生活過的縣城,到當地煤礦、村民中體驗生活。


      “我演賀秀蓮這個角色,在劇中有較多勞動和生活場面的戲劇安排,如拉車、搬磚等,舞臺上的磚是泡沫的,加上沒有太多的生活體驗,我花了大量時間補拉車、搬磚的課。”歌劇中賀秀蓮的扮演者羅敏將角色投射到母親那代吃苦耐勞,純樸善良,有極強的奉獻精神的勞動女性身上,共情體悟。


      羅敏的“搬磚”生活是歌劇中許多演員經歷的縮影。劇中主要角色孫少平、孫少安的扮演者張英席、王鶴翔等在極短的時間里,下足了苦功夫。他們的藝術水準、職業精神仿佛讓人們看到《平凡的世界》中青年的風采。


      如何讓文學的經典變成舞臺藝術的精品?受訪者普遍認為一個基本前提就是尊重原著精神。


      “改編名著難點在于如果改編不到位,往往易于淺薄而失之于流俗。”正如中國音樂劇協會副會長、秘書長、中國歌劇研究會理事王道誠所言,《平凡的世界》是一部深入人心、影響億萬讀者的著作,將這樣一部場景、情節、人物關系錯綜復雜的長篇小說搬到歌劇舞臺,且被廣大觀眾接受,其困難與挑戰不言而喻。


      “在文學經典面前,我們每個人都是學生。” 歌劇《平凡的世界》導演鐘浩認為,改編經典名著要把作品本來的文學價值與精神氣質表達出來,而不是改編者自己對世界的態度。但在表達方式上,可以運用今天的舞臺語言,用歌劇語匯展現出來。


      秦腔《路遙的世界》編劇謝迎春介紹,自2012年開始創作,除了反復閱讀原著外,她查閱了所有能查到的資料,作了幾大本筆記。然而,面對偉大作家、偉大作品,一時不知道如何下筆。后來她北上延安,走進路遙陵園,面對路遙塑像似乎聆聽到了路遙的心聲——《平凡的世界》要全景式反映改革開放初的10年間城鄉生活的巨大變遷,路遙為之嘔心瀝血直至獻出生命,進而確立該劇的主題:“當代夸父,燭照文壇。燃燒生命,謳歌莽原。人生短暫光輝映,平凡世界顯不凡。”


      為經典賦予新的力量


      改編也是再創造的過程,將小說《平凡的世界》改編為話劇、歌劇、戲曲等不同樣式的舞臺藝術作品,創作者面臨著不同的難題,也留下豐碩的寶貴經驗。


      話劇《平凡的世界》將原著110萬字的文學作品經過主創人員的二度創作,濃縮成了165分鐘的舞臺藝術語言,在保留原作核心精神的前提下,融入了對當今時代精神和社會情感的理解,原著中大時代里小人物的奮斗以浪漫的現實主義方式呈現出來。孟冰表示,在研究《平凡的世界》的時候,想到的是強調跟今天的觀眾產生交流。“總而言之,在這些人物情感當中,我們更多記載了年輕人在跟隨著這個時代,當他個人命運發生重大變化或者選擇的時候,首先在愛情問題上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同時這個選擇最終是接地氣的,可以帶給他們人生的收獲,這個收獲可能似黃金一般。”孟冰說。


      陜西人藝與北京運營商簽訂了全國巡演200場協議,可謂達到社會效益、經濟效益的“雙效統一”。


      “在平凡的世界里,在平凡的土地上,我們要放射出光芒,放射出那不平凡的光芒。”民族歌劇《平凡的世界》的開場合唱,就是該劇3年前主創團隊共同的思考:“要挖掘平凡中怎樣的不平凡”。


      經過對文學作品與歌劇藝術形式特色的分析與融合,主創團隊決定在忠實原著的基礎上,盡量不過多渲染凝重的氛圍,而將作品中面對苦難生活中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與精神內核呈現在當代觀眾面前。原著中路遙有大量的心理描寫,這恰恰與歌劇藝術特色與創作重點相契合。編劇楊碩在不改變小說原意的基礎上,盡量簡化作品敘事性,增強情感的宣泄。充分運用歌劇的創作,以詠嘆調為主、宣敘調為輔,將人物心理情感的外化充分表達。將小說原有的敘事結構轉變到情感邏輯的戲劇化,把小說中以人物外部沖突為主線的敘事方式,轉變為由人物的情感邏輯為線索。劇中主要角色通過合唱在多時空里交錯呈現,利用不同空間的人物對唱和重唱,讓音樂的功能性與舞臺空間的多樣性相結合。“人物關系與情感糾結比較適合重唱、輪唱等合唱手法表達,極具聽覺的沖擊力,這也是文本確立時最重要的設計。”鐘浩說。


      為了充分呈現濃郁的地域特色,福建省歌舞劇院在該劇創排中放棄了以往歌劇中常用的交響樂伴奏,選擇了民樂伴奏,使音樂色彩上地域風格更加濃郁,更鄉土、純粹,有代入感。該劇執行導演鄧璐表示:“歌劇《平凡的世界》成功就在于我們用現實的生活映照了劇中的人物、情節和歷史背景,用極具風格的歌唱段落和音樂旋律,將每個人物與人物之間的矛盾、情節、生活環境與觀眾產生了一個極致的共鳴,讓這些鮮活樸實的人物形象活靈活現地展現在觀眾面前。”


      而秦腔《路遙的世界》力求情節環環相扣,情感起伏跌宕,提煉升華戲劇主題。劇中為更好地揭示路遙的文學生活、精神生活,多處設置了路遙和其作品人物的對話:《平凡的世界》里孫少平和田曉霞讀《白輪船》的情景,表達了路遙“我愛這生我養我的黃土地”的感情,同時,在與孫少平、田曉霞的對話中,表達了路遙關注城鄉二元化,希望更多的青年像孫少平一樣走出農村的創作思想。


      中國戲劇家協會秘書長崔偉認為,秦腔《路遙的世界》獨具藝術匠心,不僅展現路遙和他生活中人的關系,還展現了路遙和他作品中的生活關系。“這個戲重要的看點是把路遙的精神境界和追求搭建得非常充實。不是在舞臺上把文學內容表演一遍,而是將文學的核和內質燃燒起來,產生出秦腔豐富感染力、地域的文化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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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延安大學話劇《路遙的世界》


      相較于其他3個劇目,延安大學原創話劇《路遙的世界》更多著眼于校園文化建設,以路遙的精神教育學生,劇中所有角色由延安大學師生扮演。目前此劇已被列入該校新生的入學“必修課”,2020年完成了在陜西省9個高校的巡演。“這一部由延安大學師生參與表演的話劇精品,以美育人,推出了校園文化精品和實踐教學品牌,排演這一劇目并作為保留劇目在校內長期演出,必將促使青年學子傳承并弘揚路遙精神。” 路遙研究會副會長袁廣斌說。


      文學經典與舞臺藝術再創造

          ——從路遙的小說改編說起

      何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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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遙在《平凡的世界》中寫道“偉大的生命,不論以何種形式,將會在宇宙間永存。”的確如此,“美麗的花朵凋謝了也是美麗的,是的,美麗的花朵永不凋謝,那花依然在心頭開放。” 那一年路遙和我分別從延安大學和西北大學畢業來到了同一個單位,從此成為同事,辦公地在原高桂滋公館,我住前院,他住后院。幾個年輕人經常一起串門諞閑傳,后來因為單位變動,但還在一個院子辦公。路遙的《人生》是在陜北榆林完成的,那次我到榆林出差,見到路遙,他把剛剛寫完的書稿拿給我看,厚厚的一沓,用針線認真地釘起來,當他遞到我手里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是第一個看到完整書稿的人”,我心里一陣快慰,這話一直記到現在。路遙離開這個世界快30年了,我會常常想起他。這不僅是因為他艱難的人生,更在于他為我們留下了《人生》,留下了《平凡的世界》,留下了一個歷史時代生活的真實寫照,留下了生活在那個時期栩栩如生的眾多人物形象,留下了面對苦難不懈奮斗的民族精神。


      孫少安、孫少平、田曉霞、潤葉身上,我們既可以看到社會大背景下青年人的生存、生活和生命軌跡,同時也反映出那個時代普通人精神層面的自尊、自強與奮斗的生存狀態。有苦難、有艱辛、有自信、有拼搏是《平凡的世界》這部小說給我們留下的珍貴精神財富,是鄉土中國的真實歷史寫照。這部上、中、下3冊100多萬字的長篇小說,內容豐富,情節生動,人物鮮活,為舞臺劇創作提供了很好的題材來源。


      近年來,以有影響的文學作品改編成舞臺劇似乎形成了一種創作現象,例如,根據作家阿來獲得茅盾文學獎的小說改編而成的同名川劇《塵埃落定》,傾力演繹了作品內容和民族風情。又如,根據作家畢飛宇的小說改編的同名京劇《青衣》,以“戲癡”筱燕秋的藝術追求為線索,將她與月宮中的嫦娥、舞臺上光彩照人的青衣融為一體,塑造了從一而終、回歸初心的女性形象。另外還有根據凌力同名小說改編的古裝歷史劇《少年天子》等等,都獲得了觀眾的喜愛和業界的肯定。


      在中國戲劇史上,以古典名著或者以小說改編成舞臺劇演出,這是中國戲曲重要的題材來源之一。元雜劇和明清傳奇中的很多作品都是根據唐傳奇和諸宮調改編而來的,像古典名劇《西廂記》《浣紗記》《霍小玉傳》等等。這是中國戲劇或者說是中國文化的一個傳統。當代經典作品的改編,從小說到戲劇繼承了這一文脈,是值得肯定的。從文本的意義上講小說和戲劇都是文學的,但兩者的美學特征是完全不同的,它們各自都有自身的藝術規律。所以,從平面的、可讀的小說到立體的、可表演的舞臺藝術,其實是一個重新創作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要遵循這樣幾個藝術原則:首先,在改編的過程中首先要尊重原著,忠實地反映原著的思想內容,無論改編者抽取原作中任何故事情節和人物進行創作,也無論在創作中如何結構和虛構,尊重原作是基本原則。其次,在從小說文本到戲劇文本的處理上,要重新結構,使之成為符合戲劇形式的、可供舞臺演出的“場上之曲”。比如情節的緊湊,關目的起承轉合,矛盾沖突的集中強烈,人物塑造的動作性、行動性等。總之,從小說到戲劇按照舞臺藝術的規律處理,完全是一種藝術的再創造。


      從小說到戲劇的創作過程中要避免出現不該出現的問題。比如,小說是以敘述為特征的文學載體,娓娓道來,插敘插議,可以大篇幅地描寫、抒情。小說只是給戲劇改編提供了題材、人物、故事情節和風土人情等內容,從小說到戲劇怎么把握完全是一個全新的過程。在戲劇創作中太多的敘述容易使作品散、不集中。另外,從長度上來講,小說可以結構是很長的長篇,它是供獨立的個體自行觀賞的,沒有時間限制,可以重復閱讀。而戲劇是觀眾的藝術,是演給群體共同觀賞的,它不像小說定稿就完成創作,而戲劇每一次演出都是新的展現,特別是還要在兩個多小時的有限時空中,完成一個跌宕起伏、環環相扣、激動人心的完整作品,從一定意義上講戲劇更集中、更強烈。所以,從小說到戲劇要避免面面俱到,要舍棄龐雜、集中精華。再就是,小說與戲劇各自都有自己的審美特征,小說只是給戲劇提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或者說提供了文學的基礎,從小說到戲劇,還要按照戲劇藝術的規律去創作,如果是戲曲作品,人物要有行當,表演要有程式,舞臺處理要有節奏,還要寫唱詞和韻白等等。總之,經典名著的改編,從小說到戲劇都需要重新加工、創造的。陜西人民藝術劇院、福建省歌舞劇院等院團對《平凡的世界》的創作演出,給我們提供了很好的創作經驗。(劉茜 黃國勇 秦毅 何玉人)


      2021年2月3日《中國文化報》第5版刊發特別報道

      《〈平凡的世界〉的多重視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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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自:文旅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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