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過年的別樣年味

　　過年的羈絆跨越了中國的所有地域和民族，每年的臘月下旬，人們生活的重心就會自然向過年轉移。忽一日，走過上下班必經的那條路，就會發現，梧桐樹的枝丫中悄悄地掛上了鮮紅的燈籠，陽光從中間慵懶地穿過，南京城的年味悄無聲息卻潤物細無聲，渲染著每一個人。

　　我在濟南住過，難免將南北的過年辰光做個對比。濟南的春節，有著北方特有的年味。早幾年濟南的煙花還沒有禁放，從臘月二十九開始就會有零零星星的炮聲響起，然后隨著送灶王、迎財神、貼春聯，年味隨活動的豐富不斷升溫再不停歇。芙蓉街的老街老巷到處洋溢著年的氣息，鋪著趕著張燈結彩，春聯得早早貼上，滿街的葫蘆下面，既有“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的老對子，也有“不忘初心干事，牢記使命創業”的新對聯，但滿滿的都是對美好生活的期許。

　　與芙蓉街比鄰的曲水亭街零零散散出現了很多手藝人，糖人、燈籠……這些久違的玩意兒總會在那時候露面。背后伴著初融的春水，其間錦鯉爭食，鴨鵝閑適，動靜之間，才發現原來匆匆行過的人們也有了觀察和享受的心情，露出會心的笑，其樂融融。

　　今年的臘月二十九恰逢我值班，發現不少同事還留在崗位，少了歸鄉的緊迫感。大家聊起各自的經歷，話題事關團聚與家鄉，其間的一兩句說笑沖淡了各自心中的思鄉之情。

　　雖然臨近放假，但絲毫沒有影響工作的緊張感。業務組的同事反復核查幾塊宣傳屏幕要發布的信息，梳理著要上網站的新聞稿件，各個通信要素點那是肯定要輪著再轉一遍的，節前的最后一次巡檢要做好；綜合組的同事整理好節日期間的值班臺賬，以便值班同志使用；領導慰問完離退休員工，做著最后的檢查，據說節日期間還要來加班……工作和生活都需要滿滿的儀式感，堅守崗位，承擔責任，在新舊交替的關頭，責任感顯得沉甸甸的。

　　還記得去年那個倉皇無措的年嗎？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讓每個人都猝不及防。去年今日，我走過空蕩蕩無人的街道，到單位加班。我一邊按往年給單位的新春寄語做好維護，一邊在為這個黯淡的年而暗自祈禱，希望疫情早日過去，希望年味重新回歸我們的生活。

　　而和去年相比，今年雖然還是有諸多限制，但卻少了宅家過年的拘束，商場景點正常開放，街上多了好幾分火紅的色彩，飯店又重新找回了年夜飯的熱鬧。我們大可以到街上漫步，順便看看大大小小卿卿我我的情侶過著甜蜜的情人節，也可以去玄武湖劃船，或者紅山動物園走一遭，看看憨態可掬的動物--呵，就連他們也有專屬的年夜飯呢。過年的快樂在掃碼、戴口罩成為常態的前提下，自然地回歸到我們的生活中。

　　而仔細想想，年味真的未曾離開，而是以新的形式重新出現。雖然不能隨時隨地放煙花，但想在南京實現這個愿望也并非不可能。南京湯山就有劃定的煙火區域，也有在道路邊自由放花的人。煙花店的老板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才臨近8點，存貨就已售罄了，最貴的1280元的煙花照樣不愁賣。來放煙花的人大多都帶著孩子，親子一同領略煙火氣。煙花滿天，此起彼伏，帶著尖銳的尾音在天空亂竄，恍惚之間，我好像回到十幾年前的濟南街頭，硫磺和紙屑的味道卻是久違的可愛，帶我回到童年時光，看到了曾經跳躍尖叫的那個自己。身邊的大人癮比孩子還大，想著法子放出不一樣的感覺，引得孩子一陣陣狂笑。

　　“年”究竟對我們意味著什么？是鄉愁旅思的寄托，是歡聚離別的篇章，是起承轉合的關節，還是靜篤虛極的時光？其實，它從未離開我們的腦海，我們所認為的忘卻，早已融入生活之中，而那些傳統的儀式感，縱使經歷了巨大的擠壓和變遷，也以一種堅韌和昂揚的姿態，順應著時代的改變。這就是我們國人的氣質，四十年前如此，一百年前亦如此。所以我們才會在一代代的傳承中，不斷地給“年”賦予新的內涵。

　　如果說名字是人間最短的“咒語”，那么，年就是世間最溫暖的結界。（肖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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