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以來,海派戲曲的多元探索和蓬勃活力正引起全國范圍的廣泛關注。 《人民日報》 《光明日報》 《北京日報》 《北京青年報》等媒體先后以報道和評論等形式聚焦海派戲曲;而在戲曲界,海派戲曲的現狀與發展,也引發了眾多專家學者的關注和熱議。
中國戲曲學會副會長龔和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海派戲曲之所以形成這么大的反響,是因為其種種嘗試所指向的,正是當下戲曲界必須直面的重要命題:“后戲迷”時代,傳統戲曲如何面向當代審美,更好地活在當下?
而這個表述,也在很多戲曲界專家學者中得到了共鳴。
戲曲需要也值得被廣泛接受,然而是什么隔離了戲曲走向更多當代觀眾?
所謂 “后戲迷”時代,指的是在今天的環境下,傳統戲迷的數量已經不足以支撐戲曲的發展,如何開辟新的受眾成為戲曲人必須面對的課題。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典型代表,哪怕用今天的眼光來審視,戲曲仍然是一種高級的藝術,只要破除一些障礙,它完全可以具備屬于當下的表達樣式,滋養今天的大眾。
最明顯的障礙就是緩慢的敘事和表演節奏。很多人難以接受戲曲,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啰嗦”,比如不必要的墊場和有時過于拖拉的唱腔。中國戲曲學院教授傅謹這樣對記者表示,不要說新入場的年輕觀眾, “就連我們這種常年看戲的‘職業觀眾’,有時候也會不耐煩。”究其原因,在于今天的戲曲和幾十年乃至一個世紀前相比,無論表演場所還是觀演關系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以前人們是一邊喝茶嗑瓜子一邊看戲,一邊走動一邊看戲,很隨意;現代劇場出現之后,看戲本身成為了目的,觀眾必然對單位時間里獲得的信息量提出了新的要求。”中國社科院文學所副研究員陶慶梅則從另一個角度對此作了補充——戲曲是農業文明的產物,在農業文明里生活的人,感知生活的方式是以一年四季為基本參照的。而今天,觀眾早已習慣了爭分奪秒的生活,戲曲表演也應該努力跟上人們已經改變了的心理節奏。
一方面是戲曲固有的一些東西阻隔了觀眾,但同時也要看到,今天我們的一些做法,正在人為制造新的障礙。沈陽市藝術研究所研究員鄭永為注意到,戲曲與中國書畫同源同體,傳統戲曲的審美表現是繪畫和設計的成果,梅蘭芳、尚小云、程硯秋、荀慧生四大名旦都曾經從書畫中汲取過精髓,無論是服裝、臉譜、造型乃至動作表現,就好像在一張白紙上畫畫,有一種特有的美感。但是這種美要得到呈現,對于燈光有特殊的要求:不能太亮,不然就會在很大程度上 “吃”掉這些舞臺元素,使得戲曲之美大大折損,而這是今天很多戲曲演出所忽視的。關于這一點,陶慶梅用了一個詞:審美潛意識。她說,觀眾有審美潛意識,他們可能不專業,說不出一二三四,但是他們能夠直接感受到美和不美,然后用買不買票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見。
比起拯救和打撈冷門劇目,更重要的是永遠吸引觀眾進劇場來看
現代劇場的儀式感,使得看戲越來越和觀眾的審美需求與精神生活相連,對于戲曲來說,所謂面向當代審美,包含著從內容上適應當代觀眾的審美意識。當下,老戲復排成為戲曲界的潮流,不少瀕臨失傳的冷門劇目也被重新搬上舞臺。然而在不少專家學者看來,一些傳統戲并不適合呈現給今天的觀眾。
有專家以京劇 《九更天》和 《鐵冠圖》為例: 《九更天》中,仆人為了替主人打官司,就可以隨便殺死自己的女兒;《鐵冠圖》中一家老小陪著一起死。這樣的劇情充斥著對于生命過分的不尊重,是當時社會生活和大眾意識的反映,離今天的觀眾太過遙遠。戲曲如果無法讓觀眾獲得與自己生活相關的感受,那么它的受眾群注定只能越來越窄。
龔和德說,戲曲是活在群眾里的。比起拯救和打撈冷門劇目,能不能永遠吸引觀眾進劇場來看,才是對戲曲的傳承和積累更重要的事。 “傳統不等于經典,經典是當代人對傳統的選擇和加工,讓它們繼續保留在舞臺上,這才是經典。”從這個角度出發,面對流傳下來的劇目庫,今天的戲曲人要做的是仔細甄別、挑選,站在新的時代對傳統進行選擇和加工。他以梅蘭芳為例:梅蘭芳當年選擇了 《宇宙鋒》,對其不斷加工,終于把傳統打造到了經典的高度。(邵嶺)
原標題:“后戲迷”時代,傳統戲曲更要面向當代審美
轉自:文匯報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

版權所有: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京ICP備11041399號-2京公網安備11010502003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