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闊別電視劇市場9年的電影大咖陳坤重回電視熒幕,其主演的《脫身》未播先火。然而,情懷是詩意的棲息,市場卻是無情的戰地。電視劇是藝術作品也是商品,《脫身》交給市場檢驗后,卻收到了一份不太讓人滿意的答案。據說是“九年磨一劍”的劇本,在電視劇上映伊始便作為金字招牌和賣點被反復提及,實際上卻是劇情乏味無聊又冗雜,不僅摻雜了太多不必要的狗血家常,無處不在的“巧合”也讓人詬病。最終,《脫身》在豆瓣上的評分從最初的7.3分跌落到了6.6,超三星的好評絕大部分是沖著陳坤給的,很多人坦言是靠演員在強撐著看戲。
近兩年的小鮮肉霸屏,曾引起不少觀眾對其稚嫩、浮夸演技的吐槽,但如今,為什么像陳坤這樣的大咖也難以俘獲人心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從《甄嬛傳》《瑯琊榜》到《白夜追兇》《人民的名義》,從“IP+流量”逐漸失靈到“老戲骨”“實力派”重回影視舞臺中心,種種趨勢表明,觀眾對于影視作品的質量越來越重視。不少資本意識到僅憑小鮮肉是無法支撐影視作品口碑的,于是紛紛開始實施“小鮮肉+老戲骨”捆綁模式,但他們似乎仍然沒有意識到,好的故事才是核心。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曾經有一段文學與影視的“蜜月期”,作家們為影視行業提供改編所需要的小說底本和故事原型,比如莫言小說改編的《紅高粱》、蘇童小說改編的《大紅燈籠高高掛》,也因此催生了一批經典影視作品。但是,隨著資本的不斷介入,文學為影視做嫁衣的現象日趨嚴重,甚至誕生了一批以“影視化”為創作目標的作家,這直接導致創作變得漫不經心,作家的語言變得隨意而粗糙。發展到現在,90后、00后是影視觀眾的主力軍,這些在網絡時代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從小看動畫片、動漫、短視頻,玩電腦游戲,閱讀網絡小說、雞湯文,他們欣賞或習慣了夸張、玄幻、盜墓、穿越、無厘頭等表達方式。資本為獲取最大的市場回報,投其所好,影視市場充斥著大量網生作品。從女性觀眾熱愛的《甄嬛傳》《瑯琊榜》《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到男性觀眾追捧的《鬼吹燈》《大主宰》《斗破蒼穹》等等,都來自于網絡文學作品。
關于影視文學的創作以及網絡文學IP的特點,曾有人這樣舉例:在曹雪芹筆下,林黛玉是“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嫻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時似弱柳扶風”;瓊瑤劇盛行時,紫薇是“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眼如秋水,目若晨星”;到了偶像劇時代,《泡沫之夏》的伊夏末則是“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長發,微微卷曲,眼睛像海水一樣,皮膚很白,是象牙色,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如今“大女主”“瑪麗蘇”成了觀眾的心頭好,影視劇中的演員美則美矣,再看原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白淺,全文對她的外表描述只有8個字:四海八荒第一美女。
如今的影視文學,在鏡頭語言的重新組織之下,嚴肅文學和類型文學的差異化被取消了,只剩下故事情節的起承轉合,那些本來應該屬于藝術細部的精雕細刻變得毫無意義,敘述的技術、想象的翅膀、語言的韻律通通消失。創作者或許期冀影視制作團隊會通過鏡頭賦予作品生命力,事實上,一部蒼白的原著又怎能在熒屏上憑空變得豐富、飽滿、鮮活?沒有好的故事藍本,導演、編劇不可能點石成金,演員也無從演起,即使演技再好的演員也只能淪陷在狗血、蹩腳的劇情里,勉為其難地自圓其說。
許多這樣的影視作品,動輒斬獲幾億甚至十幾億的票房,或者在熒屏上熱播,投資方賺得盆滿缽滿。如此一來就成了惡性循環,爛片、爛劇越來越多,就像知乎上的一條段子那樣,“輕輕松松就能賺錢,為什么非要勞心勞力呢?”
但是,在娛樂消費逐漸變得理性的趨勢下,靠大咖或小鮮肉就能“圈錢”的日子相信很快就要走到頭了。如何通過口碑推動電影產業的發展,除了電影人之外,也是市場與投資機構都應該考慮的問題。想拍出《三傻大鬧寶萊塢》《摔跤吧!爸爸》這樣從故事到深度都叫我們望塵莫及的作品,不是幾個明星面孔就能解決的。前不久在上影節摘得“年度精品網絡電影”的《我是好人》導演邢鍵鈞曾說過,隨著互聯網娛樂的發展,網生內容一定會成為一種趨勢。然而,歸根結底,講好一個故事才是根本。
想起日本電影導演黑澤明的一句話:電影是一個容器,它可以容納人生的各種情感體驗,將那些本來游離于電影之外的生命最初的感動和歡笑、痛楚與悲喜清晰地展現,讓所有人一同分享。沒有好故事的影視作品,相當于沒有靈魂,這樣的容器空空如也,又怎能引起人的共鳴?這一點,值得我們反思。(星文)
原標題:影視作品為何難覓好故事
轉自:齊魯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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