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后宮劇已成蔚為大觀的現象劇。今年夏天,《延禧攻略》與《如懿傳》相繼乘著網絡平臺東風掀起全民觀劇熱潮。同一段歷史和題材互打擂臺。一段時間冷落過后,后宮劇“榮光復現”,不但使乾隆時期后宮故事成為當下街談巷議的話題焦點。劇中“女人權斗”主題也再次遭遇一些學者和觀眾質疑。
“這部70集電視劇,講述一個機智女仆如何在皇帝一群暗箭傷人老婆中周旋的故事,在中國創下超過五億人次點擊的單日播放記錄。”專注介紹中國的外國文化博客里,對中國后宮劇充滿不解:“后宮劇是中國電視中一種固定節目,通常圍繞妃子們為爭奪皇帝的注意力而戰展開,經常既暴力又殘忍。”
其實,不只是這種海外觀點提出后宮劇“暗黑的一面”,在《甄嬛傳》不斷復播之際,學界也曾對其價值觀可能帶來的誤導提出質疑——黑化以后的女主角憑借陰謀詭計獲得最后的勝利,這種選擇應該予以怎樣看待?
如果說武俠片是中國電影獨創類型,后宮劇對于電視劇來說也屬獨創。在類型發展、探索的階段,文藝作品在不同時代可借由不同表達引發觀眾共鳴。《甄嬛傳》以權力和爭斗使人扭曲的結局,令觀眾看到女性圍繞以皇權為象征的權力帶來的異化,即便勝利也必定承受諸多折磨并喪失自我。這樣的對比使當代一些女性觀眾找到某種“換位思考”之后的憐惜。但筆者以為,這不應簡單地與厚黑學混為一談。
追溯源頭,后宮劇雖經由《甄嬛傳》“發揚光大”,但首開先河并引發華語地區追捧熱潮的卻是2004年香港TVB制作的《金枝欲孽》。出于傳統觀念與現代意識交融的香港社會,《金枝欲孽》依靠感情關系與人性的復雜面向,使每個角色都豐富立體,她們都具有自己的追求而非僅僅為了攀附皇權。故事結尾,面對離開宮廷的機會,她們亦各由本心各自選擇,實不可用勝敗輸贏來去評判,其主題最終指向了女性對命運的自主把握。顯然,這一力作恰好“洗清”了后宮劇以“心機與爭斗”為主題的表象。它讓我們看到,后宮劇這一獨創類型包含的豐富可能性——在極端封閉卻具有象征寓意的宮廷爭斗中,以戲劇化手法來表現女性對于自身生活方式、生活態度,甚至是價值觀的選擇或重塑。
從“后宮女人各有各的不幸”到“傻白甜黑化后成最大贏家”再到“開掛女主角一路升級打怪”,每個階段后宮劇代表作品都折射出女性對身份及命運的不同認知。而《延禧攻略》以代入現代職場劇的視角,講述了一心復仇的女主角因被皇后的善良寬容影響,逐漸成為輔助皇帝的“賢妃”的故事。與其說吸引網民的是女主角所向披靡帶來的“爽感”,不如說,女主角現代化的行事方式對年輕一代的觀眾具有更強的現實啟示性。
如果將“宮斗”等同于“職場拼殺”,那么女主角在電視劇中不合邏輯的好運氣也可解釋為優秀的業務能力所帶來的晉升機遇。也正由于女主角用現代觀念中的敢作敢為和果斷機智才“贏得”勝利。故而,后宮劇不僅限于還原歷史權謀,也展現出一種積極拼搏的姿態。更值得一提的是,作為“題眼”,劇中執掌六宮的皇后并非之前后宮劇套路里心機深沉的“幕后黑手”,而是一位試圖跳出身份桎梏而不得,超脫權斗而具有自我反思的悲劇人物。這樣的角色,從職場劇角度說,是一位正視責任、培育員工的好領導,從后宮劇角度來說,又是跳脫出權謀而頗具女性自覺的反類型角色。
另一方面,《如懿傳》雖播出不久,但就劇情走向來看,也走出一條新路,試圖在“身為帝后”的特殊情境下,探討婚姻圍城里的初心、信任及個體對婚姻命運的反思。在家庭劇式微現狀下,《如懿傳》以“帝后傳奇”的方式尋找后宮劇的普適性及多元屬性。
如此看來,后宮戲今夏能夠“霸屏”,絕非僅僅是“女人宮斗”那么簡單,而是存在多元化的積極啟示和價值。(子楊)
原標題:【藝評】后宮劇緣何再次“霸屏”
轉自:工人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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