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劇“突圍”:為“一劇之本”注入青年力量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6-03-11





      當“轟鳴”在“嘰里哇啦”養老院響起,“老頑童”趙爺爺發動“摩托引擎”,載著女孩沈雨墨快意“馳騁”,圓了心中的“機車夢”。這一幕源自音樂劇《女王養老手冊》,故事以養老院的溫暖日常展開,詮釋代際對話的主題。


      近日,中國國家話劇院“青年編劇創作扶持計劃”第一季收官,《女王養老手冊》《人間喜劇》《最后一間報刊亭》等劇目亮相國話舞臺。


      “十五五”規劃建議指出,“培育形成規模宏大、結構合理、銳意創新的高水平文化人才隊伍”。“編劇是一劇之本,是話劇藝術的核心。”中國國家話劇院院長田沁鑫說,“首屆‘青年編劇創作扶持計劃’,是為發掘編劇人才,為時代留下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的精品力作。”


      如今,青年話劇編劇們正接力書寫新時代的中國故事,在創作中“破繭”,實現成長與蛻變。


      與戲劇不期而遇


      當前,話劇編劇領域面臨人才流失的挑戰,許多優秀編劇轉向影視劇、微短劇創作。“話劇作為‘語言的藝術’,思想性與文學性至關重要。如果源頭枯竭,舞臺或其他領域創作必將失色。”田沁鑫表示,正是這樣的行業現狀,堅定了劇院啟動編劇扶持計劃的決心。


      《人間喜劇》編劇馬賽出生于孔孟之鄉山東,按照當地傳統的教育方式,他本應被培養成一個內斂、穩重、知書達理的人,卻“意外”成了一名“喜劇人”。


      與喜劇結緣最初源自童年經歷。“我小時候特別容易闖禍和惹事,但我發現只要把別人逗笑,受到的懲罰程度會大大降低。”馬賽笑言,這讓他逐漸成為一個幽默的人。


      高二時,馬賽開始接觸藝考,在尋找“入門”影視作品過程中,他迷上了美國一檔喜劇小品類綜藝《周六夜現場》,開始研究不同門類的喜劇及其語言邏輯。慢慢地,他從在生活中“做效果”,變成在舞臺上“做效果”,形成了自己的創作風格。


      馬賽被生活一步步推向戲劇,陳一諾則是主動走向它、擁抱它。由于父母都在老家電視臺工作,陳一諾最初的目標是進入電視這一行。“后來去北京參加上戲等學校的藝考,發現除了編導還有戲文專業。我覺得寫劇本更適合我,因為自己性格偏靜,更想把時間、精力用于創作。”


      那一年,在劇場看了一場優秀戲劇巡演劇目,陳一諾感覺“心里的火被點燃了”:“那場戲讓我在寒冷的冬天熱血沸騰。如果能寫出這樣的作品,人生便滿足了。”


      在成為編劇前,康春季有過10年記者經歷,這培養了她敏銳的洞察力。入行編劇,既是機緣巧合,也是理想的另一種延續。


      做記者時,康春季曾涉足城鎮拆遷、生物制藥、航空基建等多個領域,采訪過企業家、志愿者、教師、醫生、學生等各行各業的人。做編劇時,她同樣善于從現實中汲取靈感。在作品《鎖》中,她關注長租房爆雷事件,《光》則聚焦舊房改造中安裝電梯的矛盾。


      無論是記者還是編劇,她認為首先是成為一名有共情能力的“傾聽者”,其次才是“書寫者”。“深入生活、去感受不同人的成長環境,這為我后來現實題材的創作和人物塑造提供了大量養分。”


      方寸舞臺照見人間百態


      “我是外婆帶大的,小時候跟她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感情很深。后來外婆住進養老院,雖然設施尚可,但我和媽媽仍擔心她的生活。”康春季說。從那時,她開始關注養老議題。2023年年底,康春季看到有關養老院“代際融合”的新聞,年輕人每月為老人服務滿一定時長,就能獲得入住資格。


      “每個人都會老去,我常設想理想的養老院是什么樣子。看到‘代際融合’的養老項目時,我覺得是一個有益的探索,它為老中青三代人提供了對話的契機。”康春季說。


      在《女王養老手冊》的舞臺上,3個女孩以“姐妹養老團”形式入住“嘰哩哇啦”養老院,作為志愿者與老人們共居,用音樂與舞蹈“解鎖”代際對話。在編劇康春季看來,這是“一封跨越年齡的情書”,她希望為觀眾提供重新理解“養老”的視角,也讓其獲得“如何繼續生活”的啟示。


      馬賽則認為,話劇是一面現實的“哈哈鏡”。《人間喜劇》將視角投向了主題樂園的后臺,圍繞3名兼職龍套演員大劉、老李、思文,以及新人小鄧、小毛展開。為孩子高考策劃“抗壓訓練”、高價租賃AI父親、見岳父時想讀懂對方心思……這些看似荒誕的情節,卻也扎根現實的土壤。


      AI父母的構想則來源于對家庭關系的觀察。“有時大家會把遇到的問題推給原生家庭,但多數父母也是第一次擔任這個角色,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希望不管是父母還是孩子,觀演時都能對家庭教育、親子關系有所思考。”馬賽說。


      《最后一間報刊亭》編劇陳一諾對紙媒的深厚感情,始于與報紙的朝夕相處。“紙質的東西始終帶有溫情,這在數字時代是難以復制的。直到現在,我構思故事大綱時也會先在紙上手寫要點。”


      2010年,陳一諾赴上海求學,從本科到博士,在這座城市讀書、安家、生活,已有16年。初到上海時,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書報亭,如今卻只剩下主角原型姜俊師傅經營的最后一間。


      在話劇中,她選擇以報刊亭這一文化地標切入。陳一諾設計了一個獨特的構思:劇中張師傅和李繼民兩個賣報員,其實都是姜俊師傅“一個人”的精神,化在“兩個人”身上接續承載,互為補充。觀眾跟著李繼民走完這一程,便理解了為何會有人愿意堅守30年。


      “講紙媒的故事,也是想寫一寫姜師傅這批人‘老派的認真’。從一位觀眾劇評里讀到這個詞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被讀懂了。”她說,“隨著傳播媒介的變化,以前的崢嶸歲月已隱入塵煙,但老一輩對事業的忠誠與熱愛仍有意義。”


      “我們以新時代的中國故事為核心,鼓勵現實主義創作,強調‘實際’二字。”在田沁鑫看來,這些作品的共同點源于對真實世界的關切與追問。在信息紛繁、快節奏的當下,戲劇藝術更應發揮“凝練時空、直視人心”的優勢,幫助觀眾理解現實、安頓情感。


      在蟄伏中積攢“破繭”的力量


      做演員時,馬賽在片場經歷最多的狀態便是“等”,等鏡頭、等機位、等錄制。在《人間喜劇》中,他將“等待”的狀態搬到了舞臺上。于是,一臺在后臺“候場”時演繹的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除了話劇,陳一諾還曾參與多部電視劇的劇本創作。在她看來,影視劇與話劇并非二選一的賽道,而是在創作中互相滋養。“影視劇的高強度創作,讓我練就了快速構架故事、高效完成劇本的能力。一個想法來了,能迅速落地。”


      但影視劇多為委托創作,需要在多方訴求中尋找平衡,這讓她非常珍視話劇的自由表達:“寫話劇的時候,很暢快,一氣呵成。我可以純粹地、由心而發地去寫我真正關心的人、真正想講的故事。”


      對于創作者而言,他們常常需要一個人長時間在靜寂的時間與空間中摸索,而作品的結果并不是及時反饋的。


      “有可能好幾百天你都是一個人在寫,沒有任何回應,也不知道付出的時間和情感會不會有回應,這種感覺像是航行時沒有錨點。”康春季認為,每個作者都會有鉆牛角尖、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的時候,這是很正常的狀態,但更重要的是撥開“迷霧”,“堅持所愛,無問西東”。


      但編劇不僅是與自己較勁,更關乎團隊磨合。每次跟導演、演員交流時,他們的靈光一現或專業調度,總讓馬賽意識到自己的盲區——寫劇本時只顧著把文字處理得有趣,卻容易忽略舞臺節奏和呈現難度。“大學老師說過,臺詞只占一部戲的10%,真正打動人的是表演和狀態。每次排練修改,我都能感受到這種沖擊,看到自己的不足,然后重新調整。”


      今年1月,5部“青年編劇創作扶持計劃”第一季扶持孵化作品首演落幕;2月26日至3月1日,《人間喜劇》返場國家話劇院先鋒智慧劇場演出。


      在許多話劇觀眾眼里,“謝幕”是一個作品最動人的時刻,它意味著真正的“圓滿”,那也是一場演出中唯一編劇可以“上場”的時刻。在合影環節,觀眾打開閃光燈,曾在幕后“蟄伏”的作品與創作者,也都擁有了自己的高光。(中青報·中青網見習記者 蔣欣雨 記者 蔣肖斌)



      轉自:中國青年報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及企業宣傳資訊,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

    ?

    版權所有: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京ICP備11041399號-2京公網安備11010502035964

    www.色五月.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