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老天爺又偷偷下了一夜雪,把整座紅安城藏進了雪花中。

“徐傳,你喜歡雪嗎?”上午在頤和家園掃雪時,同事趙海軍一邊鏟雪一邊問我。我停下手中的掃把,凝視了一下他,欲言又止。從我的童年開始,雪,就代表著冬季,更代表著寒冷與寒酸。我的童年,是在農村度過。農村老屋的房子一排四間,土坯砌成的瓦房,我的床就在東頭第一間窗戶下。那年春節將至,父親擔心窗口睡覺的我著涼,花了一上午時間,清除陳舊木窗上的雜物,固定上兩層尼龍膜。聽母親講,那些膜是春季孵完秧苗用過的,父親把有點看相的洗曬后保存下來,留給我封窗抵御寒風雨雪。

那個清晨,一片雪花偷吻了我的臉頰。我驚醒后發現,封閉嚴實的窗戶全開了,尼龍膜被撕成幾片長短不一的條形狀,在鵝毛大雪的映襯下搖頭擺尾;雪花乘機蜂涌而入,在我的床頭肆意起舞。“堂屋有火烤,你起床把被子卷一下,等你父親回家后再弄窗戶!”母親在査看窗戶時對我說。入冬以來,每天早上母親都會在堂屋的地上生一堆火,保證我們兄弟姐妹起床后取暖。母親生火用的松樹根,都是父親從山上挖回來的,這些沒有經過四季存放的樹根,需要干柴草當引火。母親每次生火,要不停地對著柴火吹、不停地扇,在煙霧繚繞中火苗逐漸旺盛起來。 我來到堂屋柴火旁,拔弄著火堆內幾個紅苕,那是母親為我們準備的早餐。“苕熟了,可以吃了!"母親拍了拍紅苕上的塵土,去皮后遞給我。空腹一晚,在面對焦胡香的紅薯,滿屋的煙熏味在那一刻蕩然無存。

在添加完柴火后,母親開始一天中最重要的工作,趕做我們期待過年穿的新布鞋。母親用一塊塊舊布料,一針一線地縫制著,不厭其煩地調整著鞋底和鞋面的松緊度,直到鞋子的舒適度達到最佳。吃完一個紅苕后,我跑到大門處,從門縫中往巷子張望,看看大雪中是否走來父親的身影。隨著柴火越來越旺,堂屋屋頂有幾處開始滴水了。因為屋內熱量快速上升,火堆正上方的積雪也快速融化,流水順著瓦溝而下,遇到下方未融化積雪堵塞而倒流。母親拿了兩個木盆,放在滴水較大的地方。然后在那里自言自語:“滴下來好,雪多不化會壓斷橫梁的…"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被人推開。一身補丁疊補丁的大布單衣,破邊的解放單鞋,一手提鋤頭,一手扶著肩上的大樹樁,滿臉汗水的父親站在大雪中。入得家門,母親遞上熱毛巾給父親擦臉,然后用粗浴巾拍打父親身上的雪。母親在幫父親脫衣服時,我發現父親全身濕透,并冒著熱氣。我不明白,滿身汗水與雪水澆透的父親,在那樣的寒天還有心情說笑:“呵呵,有這個樹樁,今冬你們就不會受凍了!”

一直以來,每當看到了雪,我就看到了床頭雪花飛舞;看到了老屋瓦縫漏雨;看到了母親拍打歸家父親身上雪花的畫面…… 雪,再見時是安心與踏實,是和睦與溫馨,是勇氣與奉獻。(徐傳)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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