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神奇,或許在一個女孩的十八歲,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就只有家、學校,以及家所在的城市。而我,我總覺得我是非同一般的女孩,我的十八年,生活過三個地方。這是一段雜味的旅程,問我原因,我只能淺淺一笑,說實話,在很多情況下,我也給不了很理智的答案。如果有人能細細聽我的一段故事,那么我很樂意請您一杯奶茶,來換取片刻之間。
從我出生的時候,童年便是泡在草莓醬里的巧克力,包裝盒上再打上蝴蝶結,甜美且完整。充斥著公主、夢幻與粉色的我,完全不懂這世界為什么還有人不會被愛著呢?印象中,小學有著彩色的樓梯,朋友會站在那里等我猜拳;初中有著長長的一條巷,放學都會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去文具店閑逛。那條叫“北二巷”的地方,有一個奮力掙扎的學校,在這樣一個學校里教出了一群奮力掙扎的學生,在這一群學生中,我自命不凡,我覺得我是最奮力掙扎的那一個,至少中考報志愿的的時候,在聽到周圍同學苦惱于報市里哪所高中時,我暗自竊喜我要去的是哪座城市。
沒錯,15歲的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踏上了那列去往武漢的火車。沒錯,不是飛機,而是火車。我從小便隨父母到處旅游,但總是爹媽把我夾中間,給我緊緊扣上安全帶,不停的提醒我,馬上起飛了要不要嚼一個口香糖。但15歲的我堅信火車沿途的風景一定會比云端更美。或許真正的我從這列火車上才出現。我遇見了從沒遇見的人,發生了從沒碰到的事。高中三年是臥在東湖上的,曾經那個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多愁善感,但還是喜歡粉色的大女孩。不是說我變得不堅強,雖然我承認在這三年我因為不想上課不想考試做不出題而哭的撕心裂肺,但是起碼,我在病毒和書本熬成一鍋粘稠的漿糊中游出來了。
再后來,我為自己而感到開心——我終于從這趟火車上下來了——到達站是南京。都說南京的梧桐是愛與浪漫的象征,我想在我看到梧桐大道的第一眼,我才明白,哪里的植物,并不是因為植物本身有多美,而是一方水土主人家的鐘情。無論西北大漠的白楊、夷陵云夢的荷花,還是眼前兩排的梧桐,十年百年都長在這里,沉淀了歲月,旅途中的人往往欣賞美景,看得見歸途的人才會情有獨鐘。
人們對于“一個人”“一群人”的概念往往都是模糊的,僅限于數量上的話,都會被扣上情商太低的帽子。加些修飾來看,便是“孤、獨、熱鬧”等等之類的酸溜溜的詞。旅途中的人們遇見的都是未定數,歸途中的人們奔向的都是被賦予特殊意義的“有些人”。我有幸能有這些人的陪伴,他們包括我的父母家人以及那些親密無間的摯友,這本身就是一場神秘的邂逅。或許就是這些人締造了一個強大堅實而又高貴圣潔的靈魂,在未來,也許會遇到不一樣的愛情,人生就是這般被美好地點綴了。
從那么多零零星星的記憶中選取一小點,我來沾沾自喜淺談一下——莫過于和知心好友一起旅行。我與這位朋友相識甚久,無話不談。高三,做題做到頭暈的時候,我們暢想那個暑假一定要來一場閨蜜旅行,不帶書本,就帶裙子和相機。
我們去了重慶。洪崖洞里,我們買了五顏六色的手串;千絲門大橋上,總是倆人換著打著遮陽傘,走幾步路便自拍一下,偶而欣賞一下被曬干露出淺灘的長江。我們總是在聊天,有時各說各的,有時甚至說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語氣詞,但是奇跡般地我們都能聽懂。總之,我們都是笑著的。我們一起做了美甲做了頭發,一起逛街,累了便找一家街邊小攤,算著價錢點著小吃。小小零食能有多貴?但是,我們還是做了。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節約用度就是傳統。去重慶最幸福的不是吃火鍋,是逛街逛累了以后再去吃火鍋。我們減肥減的莫名其妙,一鍋紅油爆辣湯底不在話下,奶茶卻總是非五分糖不可。現在的我最能捕捉一些動人的細節,就是醬料碗的旁邊總是放著的清水,我沒她能吃辣,她就給我用清水涮著麻辣牛肉吃,就像小時候那樣。小時候我發現不了,現在有了一定的閱歷,才知道這些瞬間真的是一生的財富。
這次的旅行分泌的多巴胺治愈了我那顆被疫情與高中折磨的痛苦的心。一鍋稀爛粘稠的粥,我現在品嘗,只覺得這是在擴充我的味蕾邊界。一座高山終于翻越,用了何止三年。我終于不用在回程的交通工具上擺出苦瓜臉了,因為在那邊的機場,等待著我落地的是期盼我回家已久的父母。
或許人到中年才明白什么是歸途。以我這個剛滿十八歲女孩的眼光來看,奮斗拼搏的就是屬于自己的歸途。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一個人的態度與能力決定了所達到的高度,回眸再看來時路,每個瞬間盡是溫柔。閱歷會告訴我們歸途究竟在何方,而我的十八歲,讓我有了去闖歸途的決心,以及苦難彷徨過后還能堅定自己的勇氣。
曾經在高中的作文里,我經常會引用羅曼·羅蘭的那句話:“當你知道生活的真面目后還依舊熱愛它。”我們不能未卜先知,這是人類的局限,但我們似乎可以將世間一切美好放大,無論天災瘧疾,有那一份的純良,便義無反顧的守護。
如今的我,也并不是有多完美才能說出感慨頗深的話來,也僅限于我在歸途中收獲了什么,急切切的想說出來。至少,不是那四角方方漆黑沒有燈的宿舍陽臺;至少不是長滿雜草,恰似迷茫青春荒原上的寥寥無幾;至少,我在歸途中正在開花;至少,我在歸途中,站在了平靜的高度上,撫慰著曾經我心中的不解與哀傷。
沒錯,我在旅途,也在歸途。笑了,哭了,卻依舊還是喜歡粉色的我。
這一條歸途,許是一人給了一盞斗笠,讓我在大雨滂沱中,不曾濺起泥濘;這一條歸途,許是一份執著,讓我在漫天繽紛中,也會為一朵小花而駐足片刻。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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