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人上夜校 為悅己“充電”


    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   時間:2026-02-03





      時下,北京“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的風潮越刮越熱,在青年夜校學藝成為不少年輕人夜生活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有人說夜校是成年人的“文化宮”,是Z世代的悅己“充電樁”。和上個世紀專注職場提升的“夜校”相比,現在的年輕人上夜校,不僅僅是為了汲取知識、獲得技能。于他們來說,這里是一個結識朋友、找回學習本身幸福感且性價比極高的“神仙”場所。


      潮流


      下班后去上課夜校里學化妝學聲樂學AI


      華燈初上,位于北京國貿某寫字樓27層的教室里,離開工位的年輕人端坐在課桌前,翹首等待著老師的到來。


      90后的劉雨璇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財務人員,她說其生活像一張嚴謹的Excel表格,加班、晚歸是家常便飯。“以前的生活幾乎一成不變,下班和周末就在家待著。”劉雨璇決定“走出來”。從化妝、穿搭、聲樂、網球、茶藝、瑜伽到聲音塑造、播音主持等,劉雨璇成了夜校里的“全科生”。對她來說,這不僅是學習,更是一場關于自信的“復健運動”。


      曾經她覺得自己是個只敢躲在KTV角落的人,也不太懂得打扮自己。因為工作忙,平常總是素面朝天,在一些場合會自卑。“效果最好的是化妝課。”劉雨璇說,夜校的化妝課是她的啟蒙,讓自己從零開始理解什么是職場妝容。當她穿著搭配過的衣服、上好精致的妝容,再出門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這種經過思考的出門,和匆忙洗把臉出門,一整天的狀態是不一樣的。”自信從鏡子里延伸到了會議室,她在與人交流時不再怯場。


      變化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她認為自己曾是個唱歌“達不到普通人水平”的人,但在夜校上了十幾次聲樂課后,她掌握了氣息的運用。有一天走在街上,看到路邊的歌手招募活動,她主動走上臺。“雖然唱得可能還不是很好,但我敢于分享了。”她說。


      劉雨璇說她在夜校找到了一種近乎依賴的歸屬感。不同于大學同學的“階段性情誼”,也不同于職場同事的“利益共同體”,夜校的同學是基于純粹興趣的聚合。


      34歲的謝晨光就職一家互聯網大廠。去年3月,在妻子的推薦下,他走進了夜校的大門。“我當時非常明確,我想搞懂AI,所以選了夜校的AI實戰課。”謝晨光回憶道。那段時間,AI工具正在重塑內容生產的邏輯。對他而言,這不只是新奇的玩具,而是生存的必需。白天,他是必須完成KPI的職場人;晚上,他是被自驅力掌控的求知者。


      在夜校的講臺上,20歲的巴特爾既是北京戲劇藝術職業學院尚顯稚嫩的學生,又是身負厚重傳承的京劇梅派第四代乾旦傳人。


      去年夏天,巴特爾成了一名夜校老師。對于這個從小在戲曲世家長大、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來說,來夜校教課不是為了賺課時費,而是一種“責任”。


      “從小老師和家人就熏陶我,藝術一定要會教,要成為好演員,也要成為好老師。”巴特爾說,演員和老師是魚和水的關系。他在舞臺上實踐,在講臺上沉淀,這是一種“教學相長”。


      面對一群完全沒有基礎的成年人,巴特爾總是在想怎么讓這些白天聽流行音樂、看短視頻的職場人,聽懂梅派的幽蘭雅韻。完成每周一晚上的課程,是他雷打不動的堅持。他說,盡管自己的演出任務繁重,學業壓力大,但他依然能克服困難保證上課頻率。


      他說,自己不指望把這些路人練成角兒,只希望在他們心中種下一顆關于中國傳統美學的種子。


      市場


      低門檻高趣味課程設置讓人“學習成癮”


      2023年以來,夜校這個頗有年代感的概念,與追求潮流的年輕人碰撞出奇特的火花。不同于過往夜校以純知識性學習為目標,火爆的市民藝術夜校面向中青年群體,主要提供“非功利性”興趣愛好課程。這類夜校最初由上海市群眾藝術館等公共文化機構參與推動,并逐步形成一定規模。


      此后,夜校的熱潮開始向各大城市蔓延。區別于傳統教育,“夜校”課程以靈活的時間、多樣的選擇、社交化的氛圍以及超高的“性價比”,在Z世代群體中迅速“圈粉”。


      北京“翼海心”夜校的創始人劉國杰說,自己和合伙人就是在上海夜校模式的啟發下,開辦夜校的。兩年時間里,他的夜校課程從最初的幾門擴展到一百多門。


      課程豐富、價格實惠是夜校能在年輕人中火起來的重要推動力。劉國杰表示,其堅持500元10課時的平價策略,就是想讓年輕人可以輕松地買到1個半小時的快樂。


      平價激發了年輕人潛在的需求,給了人們“可以去嘗試”的可能性。“剛來的時候,大家都略顯疲憊。時間久了,你能看到他們眼里有光,敢笑出聲了。”劉國杰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讓年輕人在這里不用被打擾。


      作為一名參與過《瑯琊榜2》《白蛇》等影視劇配音、有著10年教齡的語言藝術老師,孫桐加入了“翼海心”夜校,她發現在自己的課堂上,八成以上是90后到00后的年輕面孔。這群白天在寫字樓里打拼的年輕人,晚上聚在教室里找回自己的聲音。


      孫桐說,他習慣觀察聲音背后的靈魂。“印象最深的是一名男生,身為互聯網大廠程序員的他,說自己在夜校一個晚上說的話,比平時一周說的還要多。”


      記者注意到,“低門檻、高趣味”也是青年夜校吸引年輕人的原因。夜校老師課程安排更接地氣,課程難度默認從零開始。于是,一些年輕人在夜校“學習成癮”。


      劉雨璇發現,練聲樂需要氣息,練網球和瑜伽需要腰腹控制力,這些身體的感知在她體內相互交融。在工作中遇到棘手的問題,她會下意識地運用聲樂老師教的呼吸法來放松,壓力頓時消解了許多。


      “課程分初級、進階和高階,學員先學初級課程,若有繼續學習的需求,便可進入下一階段。”劉國杰介紹說,有需求的學員會自發組團,向她提出開課請求,“很多課程都是被學員反向催生出來的”。


      規劃


      整合優質資源打造首都特色夜校品牌


      在北京,夜校不僅在民營機構層面辦得如火如荼,北京共青團組織和各個區、街道也根據自身不同的功能定位,已經或正在舉辦不同門類的青年夜校。


      1月13日晚,海淀大鐘寺人工智能先導區AI青年夜校舉辦2026年開班儀式。作為全市首個聚焦AI主題的青年夜校,通過整合高校、互聯網企業的優質資源,該夜校為區域青年及居民提供人工智能領域的公益性培訓,助力海淀區青年友好型城市建設與全民科技素養提升。


      在西城,團區委主辦的“西城青年夜校”課程覆蓋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包含魔術、流行歌曲演唱、美妝、香道、彩鉛繪畫、手機攝影等多個類別,被稱為打工人下班后的“神仙副本”。


      在通州,通州區玉橋街道依托通州團區委資源,以傳承非遺文化、拓寬青年創業就業思路為目標,邀請非遺傳承老師介紹景泰藍歷史、工藝并展示作品,老師現場示范后指導青年動手制作非遺產品。


      2025年7月,“朝陽青年夜校總校”在北京市朝陽區職工大學正式揭牌。首批課程不僅有藝術類、美妝類,還有AI人工智能班。“這些課程都是我們根據前期調研,以及團區委的微信公眾號‘青春朝陽’發起的投票篩選出來的,上課時間定在青年朋友們下班后的19點至21點左右。”朝陽團區委基層組織部干部陳燁介紹道。


      朝陽青年夜校曾推出整理收納課,頓時成為當期的“爆款”。為了講好這門課,課程研發團隊與北京勞動保障職業學院合作,結合夜校的特點對課程進行了重新設計。


      課程研發老師王瑞娜介紹,他們一共設計了10節課的內容,包括臥室收納、衣櫥收納、廚房收納、親子收納、汽車收納等,每一節課都非常實用。


      朝陽團區委青年夜校項目負責人付洪震介紹,青年夜校的價格明顯低于商業課程。以單人滑冰課程為例,半個小時課程教學加一個小時自由滑,市場價一般在150元左右;而同樣的課程,青年夜校僅收費60元。“我們的工作思路是‘青年出一點,社會讓一點,項目補一點’。”付洪震說。


      門頭溝區人社局開設“技能夜校”,首期推出AI智能辦公、短視頻創客養成、老年人照護等八大類實用技能課程。其創新打造了“體驗—深化—提升”三階成長鏈:免費公益體驗課先探路,幫助學員發現興趣、找準方向;系列專題課再深化,系統夯實技能基礎;進階取證課助提升,直通職業資格證書。


      值得一提的是,日前在北京市教委指導下,由北京開放大學牽頭發起的“京學”夜校教育服務共同體已啟動建設,將致力于整合全市優質夜校資源,著力突破長期以來存在的資源分散、課程零散、標準松散等發展瓶頸,打造具有首都特色的夜校品牌,推動北京市夜校辦學規范化和高質量發展。


      2026年,“京學”夜校教育服務共同體各成員單位將統一使用“京學”夜校品牌,通過“京學”微信公眾號匯聚課程招生信息,市民可“一站式”查看所有成員單位提供的夜校課程,享受更規范、更便捷的學習服務。


      聲音


      建議定期公示機構“白名單”促進行業高質量發展


      “新時代的年輕人,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他們有著自我學習和終身學習的意識與能力。”山東大學社會學系教授李忠路認為,年輕人向往精神生活的充實和滿足,是“夜校熱”的前提條件之一。


      李忠路說,年輕人選擇上夜校,既是我國大力推動終身教育制度、鼓勵終身學習的結果,也是當代年輕人技能提升、破圈交友、豐富業余生活的自我選擇。同時,“夜校熱”也反映了社會上多方供給主體對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的積極回應。


      華中師大社會學院副教授梅志罡表示,“青年夜校”是年輕人用行動抵抗“能力恐慌”和快餐式生活的體現。“夜校的課程很豐富,有一部分是拓展工作技能的,有一部分是拓展生活技能的,相當于給平淡的生活加點糖。”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表示,從更廣泛的社會背景來看,這一代年輕人在中小學階段與人交往的時間有限,導致他們普遍呈現出被動型和孤立型的人格特質。當他們步入社會后,渴望有機會釋放自己天性中的交往需求。夜校為他們提供了這樣的平臺,讓年輕人能夠在工作之余拓展社交圈,進一步釋放天性。


      北青報記者注意到,從最開始局部火熱到蔓延至全國,夜校領域始終不缺新入局者,但也有不少機構很快出局。


      對于夜校未來的發展,儲朝暉認為,夜校難以成為常態化的創業模式,夜校的學員和老師通常都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崗位,在工作之余參與夜校活動,這更符合夜校的常態定位。從長遠來看,夜校很可能會回歸其正常的業余學習形態。夜校更多的是作為一個平臺,供人們展示才藝和進行業余學習交流,其本質屬性不太可能隨著時間改變,但具體形式可能會隨著時代發展和需求變化而有所創新。


      “夜校發展的根本是保證課程質量。”北京韜墨律師事務所合伙人石宏偉律師認為,夜校的發展目前仍存在一些問題,比如部分公辦夜校運營主要依靠財政撥款,尚未建立穩定的盈利模式;一些民辦夜校教學質量參差不齊,仍處于野蠻生長狀態。


      石宏偉律師建議,教育、市場監管等部門需加強對夜校機構的監管,可定期公示夜校機構“白名單”,建立健全學員評課反饋機制,督促夜校機構不斷調整課程安排和教學方法,實現高質量發展。


      轉自: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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