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飛蟲游，枝蔓縱橫，墨氣在橫折撇捺中，氤氳紙上，精魂畢現，一如刀耕火種的先民，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人這樣形容書法家謝云的鳥蟲篆作品。
鳥蟲篆，或稱鳥蟲書，是先秦篆書的變體，于春秋戰國時期盛行于吳、越、楚、蔡等南方諸國，行筆蜿蜒盤繞、變幻莫測。在謝云看來，鳥蟲篆通過改造文字造型中原來的筆畫，使線條盤旋彎曲，象蟲象鳥，鮮活生動，是古文字書法中的一朵奇葩。
謝云與鳥蟲篆結緣，伴隨著一段難忘的歲月。1929年出生的他自幼遵家教習字習詩，“心正、筆正、身正”是父親教他的習字要訣。上世紀50年代，謝云開始接觸鳥蟲篆書。1959年，謝云被下放廣西，在廣西廣播電臺圖書室管理資料。他翻閱有關書籍，偷偷臨寫篆字、秦漢印等，到農場接受勞動改造，也是“牛吃著草，他啃著書”，甚至在胃部大出血做手術期間，他還想辦法找到書體匯編，得空就看，有力氣就描……
正是在廣西，他被著名篆刻家方介堪的《鳥蟲篆印譜》深深吸引。在普通人看來，這種多見于兵器上的特殊文字，筆畫屈曲如蟲、紛繁復雜，辨識尚且不易。但看到它們的謝云卻“仿佛穿越時光，看到了先民們狩獵、祭祀、農耕、舞蹈時的場景”。
線在流動、形在舞動、墨在涌動、心在感動……對謝云而言，每一次創作鳥蟲篆的過程，都伴隨著情感的奔流。
鳥蟲篆在筆法上常常需要使用“逆鋒”。謝云認為，不逆鋒，用筆就沒有節奏，線條就不好看，韻味也就蕩然無存。人生何嘗不是如此？正是因為遭遇逆境，才讓初心更加堅定。
“廣西本來是我‘落難’的地方，卻讓我的書法有了更深的歷練與滋養。”謝云說。
數十年來，為了寫好鳥蟲篆，謝云不斷探求古文字的視覺形象變化，系統研究了漢隸、魏碑、篆書，并將石鼓文、鐘鼎文的神韻融入草篆。他還嘗試將書寫簡化，讓鳥蟲作為一種重要的元素，也出現在一些楷書行書里。通過近半個世紀的探索，他形成了鳥蟲篆新的藝術風格，使得這一古老文字形式在余韻悠長的現代風致中復活、創新。
謝云曾寫過一幅題為《舟》的鳥蟲篆作品，似書似畫，像上古的獨木舟。“這些作品是內心情感的流露，一瞬即逝，很難捕捉，也不可重復。現代與復古，最佳的狀態就是‘若即若離’。”謝云說。
在謝云看來，詩書畫是記錄人生的藝術形式，是對生命的另一種體悟。如今，謝云已登耄耋之年，心心念念還是如何將鳥蟲篆發揚光大。他擔心這一承載先民歡樂悲傷的文字藝術，會在時光中湮沒消亡。他四處奔走呼吁，保護鳥蟲篆這一古老而年輕的字體， 讓傳承更久遠、 薪火永不滅。（陳支援）
轉自：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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