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上編劇的電影《挪威的森林》
“村上春樹最新長篇簡體中文版,版權競爭相當激烈。我翻譯的每一個字乃至標點,折算下來大概值25元。不是日元噢,是人民幣。”思南讀書會上,上海譯文出版社以傳說中“天價”引進的村上長篇小說《刺殺騎士團長》首發,此前翻譯過41部村上作品的林少華、復旦大學教授王宏圖、評論家張定浩與讀者分享村上的文學密碼。
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像村上春樹這樣的當代作家了:他的作品被譯成50多種文字出版;幾乎每一本都是暢銷書;書中“金句”被文藝青年們口口相傳;他甚至備受博彩公司青睞,連續數年領跑諾貝爾文學獎賠率榜……因此,當村上繼上一部長篇《1Q84》后時隔多年推出《刺殺騎士團長》時,人們忍不住追問:這部55萬字的小說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樣?
那有什么明顯的變化或轉型嗎?在譯者林少華看來,新長篇實現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跨越和升華,“比起以往作品強調的男性自尊,村上現在發現愛、悲憫更寶貴。或者說,村上開始意識到,只有把愛和悲憫作為情感和靈魂的底色、基調,才能夠使男人女人獲得真正的尊嚴。”
林少華發現,新長篇有多處與村上舊作遙相呼應。比如虛實兩界的穿越結構,《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里就有了;被主人公拋棄的孤獨的“我”也一以貫之;具有特異功能的13歲美少女令人想起《舞!舞!舞!》里的雪;走下畫幅的騎士團長同《海邊的卡夫卡》麥當山德士上校接近;“井”和井下穿行的情節設計在《奇鳥行狀錄》中已然出現;南京大屠殺也不是第一次提到……村上曾說過,寫小說就是用虛假的磚塊構筑真實的墻壁,“那么,即使舊的磚塊,也可以構筑新的墻壁。”林少華補充道。
思南讀書會現場
“大家不要看到55萬字的小說有點發怵。”評論家王宏圖笑言,比起《1Q84》一開始設計得如復雜像迷宮般費腦,《刺殺騎士團長》更容易進入。“這部晚期作品,與村上壯年的飽滿、青年的熱烈相比,自有其味道,甚至有回歸早期作品輕盈風格的返璞歸真感。”王宏圖說,村上之所以受廣大讀者歡迎,與他文字中獨有的輕盈特色分不開,“敘述孤獨個體在城市當中掙扎發展情愛的糾葛,可能是近代小說基本的主題,但村上善于在輕盈的敘事中傳遞出傷感的情緒,包括生命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消失、始料未及的結果。”
張定浩直言,第一次看小說時感覺“很繁瑣,包括穿什么毛衣和褲子,不厭其煩”。但第二次再讀,卻生出感動,“有的小說非常注重情節,但真正的生活往往不是靠情節流動的,而是由無數日常堆積,一件毛衣的顏色、刺殺騎士團長這兩件事在天平上的比重是相同的。”他說,藝術家不僅僅對重大題材、主要的高潮感興趣,也要對最稀松的生活有敬畏感。“村上春樹到了68歲這個年紀,還能保持這種敏感是很令人欽佩的。”
時隔多年“重出江湖”翻譯村上春樹,林少華在小說后記中直言,“剎那間,我覺得全世界所有迪士尼樂園的大門都朝我大敞四開,所有高速公路收費站的姑娘都朝我揚起嫵媚的笑臉,所有高檔住宅區的售樓小姐都執意送我一套海景房,所有雙一流大學的校長都爭相聘我當客座教授……”
而回想起此前近十年無緣翻譯村上,林少華忍不住打了個“有失斯文”的比方:“好像自己正悶頭津津有味吃著的一碗拉面忽然被人端走,致使我目瞪口呆面對著空蕩蕩的桌面,手中筷子不知舉著好還是放下好,嘴巴不知張著好還是鼓起來閉上好。”
《刺殺騎士團長》到底意味著刺殺什么?一位男孩讀者的讀后感讓林少華特別有共鳴:“一個人逐漸產生了自我意識后,真正痛苦的便是察覺到自身已經凝固而難以改變思維,有人通過讀書察覺到,有人通過刺骨的事兒感覺到,總而言之這個過程艱辛而痛苦。一個勇士要做的,是要殺死像水垢一樣長在內心深處的負面消極東西,打破原有的隱性思維方式,再構筑新的價值觀念。”
? 轉自: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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