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碳”目標引領與新型電力系統建設提速背景下,光熱發電憑借長時儲能、靈活調峰的獨特優勢,正成為能源結構轉型的關鍵力量。
2025年12月23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印發《關于促進光熱發電規模化發展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為產業發展劃定清晰路線、明確具體目標。這一政策的出臺,為長期處于培育期的光熱發電產業注入了新動力。
政策賦能筑牢產業規模化根基
中電聯電力發展研究院副院長汪毅在接受中國工業報記者采訪時強調,政策加持是光熱產業從培育期邁向規模化的核心驅動力,不僅能破解“卡脖子”技術困境,更能構建起“規模擴張—成本下降—技術迭代”的良性循環,推動產業實現自主可控的高質量發展。
國家太陽能光熱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理事長王志峰在接受中國工業報記者采訪時指出,《意見》的核心價值在于為行業提供了清晰的發展藍圖與制度保障。在戰略定位上,政策首次明確光熱發電兼具“基礎電源、調節電源、綜合能源供給”三重屬性,不僅能通過儲熱系統實現24小時連續供電,還可提供蒸汽、工業熱等多元能源產品,填補了風電、光伏僅能供電的功能空白,為化工園區、零碳產業園等場景提供一體化能源解決方案。
政策創新尤為值得關注。《意見》第十六條明確提出“對符合條件的光熱發電容量按可靠容量給予補償”,鼓勵地方探索可靠容量評估方法,待國家機制建立后做好銜接。這一規定打破了傳統容量電價的“一刀切”模式,充分考慮了光熱發電的零碳屬性與火電的可靠性差異,為行業量身定制了差異化補償路徑。“光熱發電無法像火電那樣具備7天滿發儲存能力,但具備獨特的調峰價值,可靠容量計量方法的探索,將讓其調節價值得到合理體現。”王志峰強調,這一政策創新為光熱發電參與電力市場提供了關鍵制度保障。
“沒有政策支持,光熱產業很難真正發展起來。”汪毅結合多年行業觀察直言,光熱發電技術復雜、初始投資高、回報周期長,在發展初期若缺乏政策引導與支持,難以吸引社會資本參與,更無法形成規模化發展的產業基礎。他指出,政策的核心價值在于搭建起穩定的市場預期,通過明確裝機目標、完善價格機制、優化應用場景等舉措,撬動產業鏈上下游協同發力,最終形成類似光伏產業的發展慣性。
“一旦產業規模上來,單位千瓦造價的下降將是必然趨勢。”汪毅解釋道,規模效應不僅能攤薄設備生產、工程建設等固定成本,更能激發企業的投資熱情與研發動力,推動技術持續迭代升級。數據印證了這一判斷:我國光熱發電上網電價已從首批示范項目時的1.15元/千瓦時降至約0.6元/千瓦時,技術裝備國產化率更是超過95%,政策引導下的成本下降與產業成熟趨勢愈發明顯。
汪毅特別強調,政策對產業的帶動作用具有“乘數效應”。政策推動下的項目落地,會直接帶動核心設備、關鍵材料、工程建設等全產業鏈的需求增長,而市場需求的擴大,又會反向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攻克技術瓶頸,形成“政策引導—項目落地—技術突破—成本下降—市場擴容”的良性循環,為產業長期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早期光熱項目建設吃了不少‘卡脖子’的虧。”他回憶道,塔式光熱發電吸熱器上的高溫涂料,作為軍民兩用的關鍵材料,曾長期被美國企業獨家壟斷,不僅價格高昂,供應還受國際局勢影響,“每隔三年就要重新涂刷一次,買不買、花多少錢,都要看別人臉色”。此外,槽式吸熱器彎頭、高溫熔鹽泵等核心設備,在產業發展初期我國完全沒有對應的生產能力,只能依賴進口,不僅推高了項目成本,還面臨設備適配性差、運維響應慢等諸多問題。
值得欣慰的是,我國光熱產業已逐步走出“受制于人”的困境。“現在制造配套逐漸成龍,槽式、塔式電站的設計規范和設備選型也積累了寶貴經驗,國際標準化工作更是成果顯著。”汪毅表示,通過參與國際交流,為國際標準化貢獻中國智慧,這為產業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鑄就電網安全穩定屏障
“光熱發電對電網的友好性,首先源于其天生自帶的儲能能力。”汪毅指出,與風電的無規律間歇性、光伏的“晝發夜停”不同,光熱發電通過熔鹽儲熱系統,可將白天收集的太陽能轉化為熱能儲存,在用電高峰時段釋放發電,完美解決了新能源發電與用電負荷不匹配的行業痛點。
他以光伏為例,形象地闡釋了這一差異:“晚高峰用電最集中時,光伏卻因太陽落山而停止發電;反觀中午光伏大發時段,電力供應過剩又導致電價暴跌,部分地區甚至出現負電價,這既違背產業發展規律,也損害了新建電站的投資積極性。”汪毅直言,負電價的出現并非電力市場成熟的標志,反而暴露了光伏等間歇性新能源的先天短板——沒有儲能支撐時,其發電曲線與用電需求的錯位會加劇電網供需失衡。
更值得關注的是,光熱儲能的真實性與安全性遠勝電化學儲能。作為長期參與儲能領域司法鑒定的專家,汪毅談到了當前電化學儲能行業的突出問題:“不少配套光伏的儲能電站存在容量虛標現象,實際輸出功率和儲能容量達不到額定標準,按標定參數運行極易引發火災等安全事故。”他解釋道,電池和變流器均無法承受大規模過載,若儲能容量衰減一半,相當于讓設備以雙倍負荷運行,必然導致燒毀短路;而光熱儲能以熔鹽為介質,儲熱容量與儲罐規模、熔鹽溫度直接掛鉤,“罐子有多大、溫度有多高,儲存的熱量就有多少,根本無法造假”,這種透明化的儲能特性,確保了其對電網調節的可靠性。
除了儲能優勢,光熱發電采用的同步旋轉電機,使其具備了與火電、水電類似的電網支撐能力,成為新能源中罕見的“電網穩定器”。汪毅介紹,光熱發電的汽輪發電機組與火電結構一致,高速旋轉的汽輪機自帶轉動慣量,能在電網頻率、電壓突變時快速響應,減緩波動幅度。
“我國現行的GB/T19963、GB/T19964、GB/T29319等新能源并網標準,對風電、光伏提出了高低穿、慣性支撐等一系列額外要求,但這些要求對光熱發電而言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汪毅強調,光熱發電無需額外加裝輔助設備,就能滿足電網對穩定性的嚴苛要求,其對電壓、頻率波動的耐受能力,是依賴電力電子設備并網的風電、光伏難以企及的。
技術突破夯實自主發展底氣
《意見》明確提出“逐步推廣高參數、大容量技術,穩步推進30萬千瓦等級電站、儲備60萬千瓦等級技術”。在王志峰看來,這一技術路線是產業降本增效的核心路徑。大容量機組可攤薄單位投資成本,高參數技術則通過提升運行溫度和壓力,直接提高發電效率,兩者結合將構建起光熱發電的核心成本優勢。
汪毅亦指出,高參數、大容量無疑是光熱發電降本增效的核心方向,其能有效降低單位千瓦造價、提升系統運行效率。汪毅強調,高參數技術的產業化在全球范圍內仍處于探索階段,美國等發達國家雖早有布局,但尚未實現規模化應用,我國產業發展更需避免“急于求成”。
王志峰進一步指出,高參數發展的核心瓶頸在于傳熱介質與設備工藝:當前主流的硝酸鹽熔鹽存在溫度上限,更高溫度下的氯鹽、固體顆粒等介質雖已研發十余年,但在腐蝕性控制、工業化應用等方面仍需突破;高溫環境下設備腐蝕與壽命衰減問題,也對材料科學和制造工藝提出了更高要求。相比之下,大容量技術的瓶頸相對較小,主要需解決高溫流體長距離傳輸的低熱損問題,通過優化管道設計與保溫技術即可實現突破。
汪毅坦言,國內光熱產業的核心短板在基礎性研究。“改革開放后我們一度弱化了基礎研究,現在必須補回來。”汪毅表示,歐美企業會在國家支持下提前多年布局基礎研究,而國內企業受盈利壓力限制,往往要等到前景明確才愿意投入,導致在特種材料等領域難以形成規模化、品牌化的產業優勢。
令人欣喜的是,我國在部分前沿技術領域已實現領跑。由中國科學院電工研究所牽頭聯合國內17家單位,包括6個院士團隊在內承擔的國家重點研發計劃“超臨界CO?太陽能熱發電關鍵基礎問題研究”項目,成功實現700度高溫超臨界二氧化碳發電,采用固體顆粒陶瓷作為傳熱介質,相關技術處于世界領先水平;定日鏡校準技術已從傳統BCS校準升級至人工視覺+人工光源方案,顯著提升了聚光效率。這些技術突破為高參數大容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汪毅指出,光熱產業的技術優勢能否發揮,關鍵在于是否有足夠的市場規模作為支撐。他解釋道,企業的研發投入需要市場回報來支撐,只有當產業形成一定規模,技術創新帶來的效益能夠覆蓋研發成本時,企業才會有持續創新的動力。而政策的核心作用,正是通過構建穩定的市場空間,讓企業看到技術創新的商業價值,從而主動投入資源攻克核心技術。
在應用場景布局上,《意見》明確了“沙戈荒”能源基地配置、支撐調節型電站建設、光熱源網荷儲一體化三大方向,既契合我國能源資源分布特點,又精準對接了新型電力系統建設需求。王志峰認為,這種場景化規劃將有效引導資本投向,加速產業落地。
汪毅分析,大基地配套模式是現階段的最優解,單獨建光熱電站短期內競爭力不足。136號文(《關于深化新能源上網電價市場化改革,促進新能源高質量發展的通知》)出臺后,發電企業傳統投融資模型失效,尤其是國企受限于合規要求,難以像私企那樣通過大規模舉債擴張搶占市場,而尚處“襁褓期”的光熱產業,根本無法與發展數十年的傳統能源或成熟新能源直接“較量”。
他進一步分析,未來人均用電量增長空間巨大,大數據中心等新興高耗能產業對穩定電力的需求迫切,光熱發電的長時儲能特性恰好能解決新能源發電間歇性問題,與大基地內的光伏、風電形成互補。更重要的是,光熱的直接供熱效率遠高于發電效率,在能源綜合利用上具備天然優勢,配套大基地建設能充分發揮其多元價值。
核心目標實現路徑清晰
《意見》提出,到2030年,光熱發電總裝機規模力爭達到1500萬千瓦左右,度電成本與煤電基本相當。
王志峰認為,兩大核心目標極具指導性:1500萬千瓦的裝機規模目標,意味著未來五年我國光熱發電將實現近10倍的規模增長,而度電成本與煤電基本相當的要求,則為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設定了明確方向。王志峰透露,當前行業技術水平已具備成本逼近基礎——在不考慮收益率和貸款利率的理想條件下,光熱發電度電成本已降至0.32-0.35元/千瓦時,接近煤電水平,通過進一步的技術優化與規模效應,完全有望實現政策目標。
截至2025年10月底,我國光熱發電在運裝機162萬千瓦、在建裝機270萬千瓦,占全球在建規模的90%以上,產業基礎已逐步夯實。
王志峰指出,實現目標的關鍵前提可概括為“安全可靠”與“效率提升”兩大核心。在安全可靠方面,光熱發電需強化高溫環境下的設備穩定性,重點攻克儲熱系統、換熱器、透平閥門等關鍵部件的防泄漏、抗熱沖擊能力,提升系統調節速率,以滿足電網調峰調頻需求。“沒有調節能力,光熱發電就失去了核心競爭力,其成本優勢也無從體現。”王志峰強調。
效率提升需聚焦兩大方向:一是聚光效率優化,當前塔式光熱發電聚光效率約42%,通過AI調節、人工光源校準等先進技術,可進一步提升光場精度,減少能量損失;二是熱工效率提升,通過高參數、大容量技術路線,提高系統運行溫度與機組規模,例如300兆瓦機組效率顯著高于100兆瓦機組,而超臨界技術路線可將運行溫度從當前的560攝氏度提升至700攝氏度以上,大幅提升朗肯循環效率。
汪毅則表示,“實現跟火電成本相當,是明確的可以看見的未來。”光熱電站的工藝系統與火電高度相似,吸熱器相當于火電廠的鍋爐,后半段發電流程基本一致,卻無需像火電那樣持續消耗煤炭,具備天然的成本優勢。他進一步分析,光熱發電所需的鋼材、支架、管道、水泥、玻璃等核心原材料,我國均擁有全球第一的產能,只要突破少數關鍵設備的技術瓶頸,憑借中國制造業的規模化優勢,單位千瓦造價必然會大幅下降。
在汪毅看來,破局的關鍵在于:一是政策持續加碼,搭建穩定的市場預期。《意見》已對光熱發展提出明確目標,亟需配套更多針對性政策,避免光伏產業曾出現的“補貼依賴、惡性競爭、負電價亂象”,讓產業在良性環境中成長;二是產業協同攻堅,補齊關鍵短板。目前光熱設備國產化率已大幅提升,僅剩少數關鍵部件需規模化驗證,應通過“沙戈荒”能源基地等重大工程,帶動產業鏈上下游協同創新,積累實戰經驗;三是標準引領規范,筑牢發展根基。作為全國光熱發電標準化技術委員會主任委員,汪毅正推動高溫熔鹽泵等國家標準制定,通過標準規范行業發展,避免“劣幣驅逐良幣”,為產業走出去鋪路。
構建公平競爭產業生態
“光熱產業的政策支持,必須跳出單一電源視角,站在整個電力系統平衡的高度統籌謀劃。”汪毅強調,當前電力系統存在大量可挖掘的靈活調度資源,從三峽電站的水頭調節到各類水庫的分時發電,這些資源若能充分激活,將有效緩解電力平衡壓力,為光熱發電等新能源騰出發展空間。
但現實是,沒有政策激勵的市場主體缺乏主動參與系統調節的動力。“沒有配套政策,三峽沒有理由為系統平衡動用一米水頭的調度空間,火電廠也不愿為調峰大幅降負荷導致煤耗上升。”汪毅提出,電力系統的安全穩定需要各方協同,但協同不能是“免費義務”,必須建立讓發電、輸電、用電、售電各方都能獲利的政策機制。他建議,主管部門應全面梳理電力系統堵點,針對可靈活調度的大型電站制定專項激勵政策,讓其參與系統調節的價值得到市場認可。
政策穩定性同樣至關重要。汪毅指出,光熱產業的核心技術研發與產業鏈建設需要長期投入,高溫顆粒吸熱器等關鍵部件的突破絕非一日之功。“政策一天兩變會嚴重挫傷企業積極性,至少要保持數年的穩定性,明確發展方向,才能讓企業敢于深耕基礎研究、布局長遠投資。”
在電力市場改革背景下,光熱發電的市場定位與競爭環境成為產業發展的關鍵命題。汪毅認為,光熱發電的長時儲能優勢需在系統平衡中充分發揮,但當前市場存在的惡性競爭亂象制約了其價值實現。“部分有補貼的新能源項目低價傾銷,導致通道擁堵、負電價等問題,既擠壓了光熱的生存空間,也破壞了市場生態。”
他提出“一碗水端平”的市場治理思路:應要求光伏等間歇性電源適度配儲,避免無儲電源憑借低價優勢擾亂市場秩序。同時,應推動“同網同價”機制落地,讓光熱等優質調節電源獲得合理收益,可考慮對水電等依托天然資源且享受國家長期投入的電源征收資源稅,平衡不同電源類型的競爭關系。
對于備受關注的虛擬電廠,汪毅認為其短期難以成為主力調節手段。“分布式電源和用戶負荷的可控性差、管理成本高,當前技術條件下,電網對千家萬戶的用電行為難以精準把控,且用戶參與意愿不足。”他建議短期內應優先調度大型電站的調節資源,待電力市場成熟、用戶參與意愿提升后,再逐步推進虛擬電廠建設。
千億市場催生高質量發展
政策紅利釋放下,未來五年我國光熱發電產業將迎來千億級市場爆發期,行業格局將呈現顯著變化。王志峰預測,產業競爭將從當前的項目資源爭奪,轉向以核心技術為導向的價值競爭,掌握熔鹽全套工藝、高精度聚光技術、光熱耦合集熱技術的企業將占據市場主導地位。“無論央企還是民企,只要在核心技術上形成突破,就能在規模化發展中分得一杯羹。”
汪毅預判,隨著民營企業大量涌入,光熱產業大概率會出現類似光伏的競爭態勢。“我國擁有全球最大的玻璃、鋼材、水泥產能,民營企業的進入必然會引發競爭,這并非壞事。”他認為,合理范圍內的競爭能推動成本快速下降,助力產業規模化發展,薄利和微利是可持續的,但低于成本價的惡性競爭則會損害整個產業鏈的健康。
“高利潤不利于業主方,低于成本價的傾銷則會讓產業鏈上下游難以為繼。”汪毅強調,良性競爭的核心是“適度”,應通過政策引導和市場機制,讓競爭保持在合理區間,推動產業向技術創新、質量提升的方向發展。
在區域布局上,內蒙古、新疆等地區將成為先行先試的核心區域。這些地區不僅擁有豐富的太陽能資源和土地資源,更聚集了大量高耗能化工園區,對電、熱、蒸汽等多元能源需求旺盛,與光熱發電的綜合能源供給能力高度契合。而在“沙戈荒”大型能源基地,光熱發電將與風光資源形成互補聯營,替代部分火電容量,成為外送電力的穩定支撐。
國家政策的助力、行業需求的持續釋放,光熱產業正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作為全國太陽能光熱發電標準化技術委員會主任,汪毅表示,將持續從標準化角度支撐引領產業發展,并參與國際標準制定。汪毅強調,“站在整個系統角度找準定位,以穩定政策為支撐,以良性競爭為動力,光熱產業的未來值得期待。”
展望長遠,王志峰表示,隨著技術創新的持續推進和產業規模的不斷擴大,光熱發電將逐步實現從政策依賴向市場自主的轉型,成為新型電力系統中不可或缺的“穩定器”和“調節器”。到2030年,《意見》提出的1500萬千瓦裝機和電價目標的實現,將推動全球光熱發電產業的發展,包括在亞洲、非洲、美洲等建立更多的太陽熱發電站。(中國工業報記者 張楠)
轉自:中國工業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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