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中西產業大轉移 透視中國經濟大循環“底層規劃圖”
產業轉移要實現“轉得出、接得住、發展好”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庫爾勒市北倚天山、南臨塔克拉瑪干沙漠,從經濟版圖和產業規模來看,在全國并不算很起眼。
但在11月8日的一場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上,庫爾勒市卻大放光芒,當天共促成簽約項目66個,多個東部地區項目落戶于西部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庫爾勒市等地,涉及紡織服裝、煤化工、綠色食品等領域。
這是我國東中西部產業之間奏響的又一場激越的時代交響曲。
今年以來,由工業和信息化部牽頭,我國已舉辦多場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2025年3月29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湖南)在長沙舉行;5月8-9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四川)在成都舉行;7月4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江西)在南昌開幕;7月20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廣西)在南寧舉行;10月17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海南)在海口舉行……
11月24日至25日,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重慶)舉行。重慶市委書記袁家軍,重慶市委副書記、市長胡衡華,工業和信息化部黨組成員、副部長謝遠生出席開幕式并共同為活動啟幕。
專家表示,我國產業轉移取得顯著成效,已實現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的階段性跨越,呈現“梯度推進、創新驅動、區域協同”的特點。當此產業轉移的關鍵時刻,宜加強頂層設計、暢通要素流動、培育新質生產力、健全綠色標準;同時,中西部地區要根據自身資源稟賦、產業基礎、科研條件、應用場景等,有選擇地承接產業轉移,避免同質化競爭。
產業轉移對接活動如火如荼
產業轉移是推動國內產業布局優化、促進區域協同發展、構建優勢互補新發展格局的重要舉措。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優化產業布局,促進重點產業在國內有序轉移。舉辦此次(重慶)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是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的具體舉措,旨在引導支持地方立足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優勢產業鏈配套需求,精準承接產業轉移,發展壯大特色優勢產業;進一步深化東西部區域合作、央地合作,加快探索產業轉移利益共享、合作共贏機制。
在2025中國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湖南)上,工業和信息化部黨組書記、部長李樂成指出,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優化重大生產力布局,引導資金、技術、勞動密集型產業從東部向中西部、從中心城市向腹地有序轉移。工業和信息化部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全面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充分發揮市場機制作用,完善政策措施,務實推動產業在國內有序轉移發展。
北京理工大學管理學院公共管理系主任、工信部“十五五”規劃專家委員尹西明教授向中國工業報表示,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是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和優化重大生產力布局的關鍵舉措。通過搭建對接平臺,有效促進發達地區產業向中西部有序轉移,實現區域間優勢互補、協同發展。對東部地區而言,產業轉移有助于優化產業結構,釋放發展空間,推動產業升級;對中西部地區,產業轉移帶來資金、技術、人才等要素,促進當地產業基礎建設和經濟結構優化,加快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同時,產業轉移推動形成更加合理、高效的產業空間布局,為全國范圍內優化產業分工格局提供支撐,助力共同富裕目標實現。對接活動還促進了區域間產業分工與合作,改變了區域地理環境和勞動力就業空間分布,對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和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具有深遠意義。
“產業轉移是推動國內產業布局優化、促進區域協同發展、構建優勢互補新發展格局的重要舉措。”四川省社科院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柴劍峰告訴中國工業報,對東部地區而言,獲得產業升級空間,推動“騰籠換鳥”,中西部地區通過產業承接加速工業化進程,這一過程有助于形成全國統一大市場下的新型分工體系。
中國地質大學(北京)經濟管理學院經濟學系主任閆晶晶告訴中國工業報,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是我國優化生產力布局、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關鍵機制,是落實二十大 “促進區域協調發展”“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 部署、響應二十屆四中全會 “扎實推進共同富裕” 要求的核心實踐,對于不同區域其作用路徑不同。
從國家全局來看,產業有序轉移強化了國內大循環的內生動力。促進了生產要素在更大范圍內的優化配置,將中西部的資源、市場與成本優勢,與東部的科技、人才與資本優勢深度融合,有效提升了我國產業鏈供應鏈的韌性與安全水平,是落實黨的二十大報告關于“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與“著力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要求的具體實踐。
產業轉移成效顯著、一舉多得
從更大的視角看,40多年來,中國經濟發展史、中國工業崛起史就是一部產業轉移史。
在今年的產業轉移活動中,央地多方圍繞高端裝備制造、綠色智能計算等當地特色優勢產業,開展市州推介、校企合作、成果轉化、項目簽約等,成效顯著。
10月17日,在海南海口舉行的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上,僅海口市就簽約57個項目、總金額200億元。
對此,閆晶晶表示,我國產業轉移已實現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的階段性跨越,主要成果體現在:
一是轉移規模持續擴大。近期系列對接活動成果顯著,例如2025年江西、廣西對接活動簽約金額均超3000億元,預計帶動就業超百萬崗位;新疆庫爾勒活動聚焦新能源,落地項目投資額逾2000億元,為區域經濟發展注入了強勁動能。
二是集群效應日益顯現。轉移模式已從企業單體遷移,升級為以龍頭企業為核心的“鏈式轉移、集群布局”。例如,江西依托鋰資源形成“采礦-電池-整車”全產業鏈;廣西憑東盟區位優勢,打造跨境智能制造集群,對東盟出口額增長18%新疆圍繞風光資源打造新能源裝備制造基地。
三是產業結構顯著優化。轉移產業的技術含量與綠色水平不斷提升。新能源、智能制造、高端裝備等先進制造業已成為轉移的主力軍,推動了承接地的產業升級。
四是對接機制日趨完善:國家級“產業轉移發展對接活動”平臺已形成品牌,為供需雙方提供了高效、權威的對接渠道,降低了制度性交易成本。
尹西明表示,近年來,我國產業轉移已取得顯著成效。東部沿海地區產業向中西部地區轉移步伐明顯加快,中西部地區發揮資源豐富、應用場景豐富、要素成本低、市場潛力大的優勢,積極承接國內外產業轉移。
“產業轉移可謂一舉多得。”尹西明表示,產業轉移促進了中西部地區新型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推動了區域協調發展。同時,東部沿海地區通過產業轉移實現了經濟轉型升級,優化了產業結構。產業轉移還帶動了區域間產業分工與合作,形成了更加完善的產業生態體系。特別是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我國產業轉移的國際化程度不斷提升。中西部地區通過承接產業轉移,不僅加速了自身經濟發展,也為全國產業布局優化和區域協調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撐,形成了東中西部協同發展的”雁陣“新格局。
“從更大的視角看,40多年來,中國經濟發展史、中國工業崛起史就是一部產業轉移史。”吉林大學校委會副主任、東北振興發展研究院院長、吉林大學原黨委常委兼常務副校長邴正向中國工業報表示,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通過加大對外開放,從食品、服裝等勞動密集型加工業和冶金、化工業等重化工業入手,進而發展、汽車、電子等科技含量較高的知識密集型產業,成功地實現與發達國家的產業轉移對接,連續跨越了傳統工業化與現代工業化,進入了新興工業化階段,創造了中國經濟崛起的奇跡。
市場規律與政策引導深度融合
我國產業轉移呈現“梯度推進、創新驅動、區域協同”的特點。
由于發展階段和國情不同,當前的產業轉移也呈現出不同的特點。尹西明表示,我國產業轉移呈現“梯度推進、創新驅動、區域協同”的特點:
第一,產業轉移呈現由東部沿海向中西部梯度推進的規律,從勞動密集型產業、加工制造業和資源型加工業開始,逐步向高技術產業擴展。
第二,產業轉移更加注重區域協同,東中西部形成產業鏈上下游協同發展的格局。
第三,創新驅動成為產業轉移的重要特征,產業轉移不再局限于簡單加工制造,而是向技術含量高、附加值高的方向發展。
第四,產業轉移與新質生產力發展緊密結合,注重綠色低碳和智能化轉型。這些特點表明我國產業轉移正在從簡單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更加注重質量和效益。
第五,產業轉移呈現從“單向轉移”向“雙向互動”轉變的趨勢,中西部地區承接產業轉移的同時,也向東部地區輸出特色產品和服務,形成了良性互動。
近年來,從雙良節能(600481.SH)等企業發展動態看,新能源產業上游材料及組件制造向新疆、內蒙古等風光資源富集區轉移;而從比亞迪(002595.SZ)等企業看,終端應用產業則向江西(鋰資源)、廣西(面向東盟市場)等兼具資源與市場優勢的地區集聚。
“這充分體現出,當前產業轉移呈現出市場規律與政策引導深度融合的特征。”閆晶晶表示,一是企業發展動力從“成本導向”轉向“戰略導向”。企業決策不再僅考慮土地與勞動力成本,而是綜合考量資源稟賦、產業生態與政策環境。二是“鏈群協同”的發展模式成為主流。產業轉移表現為核心企業引領、上下游配套協同跟進的整體遷移,旨在降低全產業鏈成本,形成集聚競爭優勢。三是技術轉移與升級同步實施。轉移過程伴隨生產線的技術迭代與智能化改造,實現了“在轉移中升級”。
柴劍峰表示,當前產業轉移呈現出明顯的“四化”特征:集群化遷移取代零散轉移,體現著產業生態系統的整體重構;數字化賦能推動“東部研發+中西部制造”協同創新模式普及;綠色化轉型要求嚴格執行碳排放雙控;區域一體化促進跨區域產業鏈協同。
“從演進規律看,這一過程既遵循傳統的雁行模式梯度轉移規律,又展現出數字經濟時代的新特征。”柴劍峰表示,從理論層面分析,產業轉移正從要素成本驅動轉向創新生態系統驅動,從政府主導轉向市場主導,從產業平移轉向升級式轉移。
邴正表示,我國當代產業轉移過程充分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特點。
第一,我國的產業轉移具有政府主導與市場結合,國有經濟與民營經濟結合的特點。
第二,我國的產業轉移基本實現了國際國內雙循環,確保了農業、傳統工業化、現代工業化和新興工業化的有序銜接,積極帶動、差異化發展。由此形成了同時代多重產業階段跨越的特點。
第三,我國的產業轉移根據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的歷史特點,采取了因地制宜,分區域發展的有效方法。改革開放之初,重點發展京津地區、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區,對接發達國家產業轉移,形成了經濟較發達的東部地區,引進了新技術、積累了資金,培養了技術人才和管理、營銷人才,拉動了民營經濟大發展。隨著東部中心城市進入新興工業化,推動東部成熟的現代工業化向中西部轉移,拉動中西部發展。
產業轉移宜提質增效
產業轉移的關鍵在于“因地制宜、場景驅動、創新引領、綠色高質”。
下一步,工業和信息化部將深入落實促進制造業有序轉移的指導意見,支持地方差異化承接產業轉移,引導轉移產業向園區集中,建設一批先進制造業集群和中小企業特色產業集群。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深化“東部研發+西部制造”等新模式推廣,鼓勵東部地區科技創新成果在中西部、東北地區異地孵化轉化,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
為確保產業轉移實現“轉得出、接得住、發展好”的目標,閆晶晶建議:一是加強頂層設計,制定并動態更新國家產業轉移指導目錄與區域產業地圖,加強國家級統籌;二是暢通要素流動,建立東西部地區在科技創新、人才培養、金融支持等方面的長效合作機制;三是培育新質生產力,引導轉移產業與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布局相結合,在中西部有基礎條件的地區前瞻布局新興產業集群;四是健全綠色標準,將ESG理念貫穿產業轉移全過程,推動建立統一的綠色供應鏈標準體系。
尹西明表示,產業轉移的關鍵在于“因地制宜、場景驅動、企業主體、創新引領、綠色高質”。要防止一哄而上、泡沫化,避免盲目轉移。中西部地區要根據自身資源稟賦、產業基礎、科研條件、應用場景等,有選擇地承接產業轉移,持續優化營商環境,避免同質化競爭。要注重以應用場景牽引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深度融合,加強人才培養和引進,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和產業科技創新能力,提升承接產業轉移的能力。
下一步,應繼續深化區域協同發展,加強東中西部科技創新合作,建好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示范區。要聚焦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推動傳統產業技術改造和升級,促進產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同時,要注重環境保護,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道路。要建立產業轉移評估機制,確保產業轉移質量,避免簡單要素成本轉移,真正實現區域協調發展和產業高質量發展。
“產業轉移遵循'雙優勢'理論,既要發揮轉入地比較優勢,又要契合轉出地升級需求。”柴劍峰表示,有三個關鍵點值得重點關注:一是創新協同,建立“研發在東部,生產在中西部”的協同創新體系;二是生態約束,嚴守生態保護紅線,單位產值能耗標準不降低;三是民生保障,確保轉移過程中就業穩定和收入增長。
對于廣大中西部地區而言,如何更好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產業轉移?
柴劍峰表示,一是明確產業定位。結合自身資源、區位和產業基礎,找準適合承接的產業方向,避免同質化競爭。二是提升承載能力,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和園區配套,完善物流、能源、通信等硬件條件。三是注重綠色發展,嚴格環保準入,發展循環經濟,實現產業發展與生態保護雙贏。四是優化營商環境,深化“放管服”改革,提高政務服務效率,降低企業運營成本,增強吸引力。五是強化人才支撐,通過校企合作、人才引進政策等方式,培養和吸引高素質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劉德炳)
轉自:中國工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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