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臘八，總會想起兒時被奶奶腳步聲喚醒的故鄉清晨。寒星還綴在天幕上，奶奶便披衣起身，在灶房點燃第一把柴火。橘紅的火光映著她溫暖的臉，陶鍋里粥香漸起。
我裹著棉襖看奶奶熬粥。她將泡好的糯米、紅豆、花生細細淘凈，又從竹籃里取出紅棗、桂圓、蓮子，輕輕放入鍋中。“熬粥要心誠，就像過日子，得慢慢熬。”奶奶攪動木勺的節奏緩慢而溫柔，我常在這份安穩里打起瞌睡。
再醒來時，滿屋已是化不開的甜香。窗外雪花紛揚，屋里暖意融融。奶奶一邊盛粥，一邊講臘八的來歷——宮里的貴人、寺里的僧人、尋常百姓，都在這一天熬粥祈福。她說起朱元璋從鼠洞刨糧煮粥的故事，也說赤豆能驅邪保平安。不識字的地，把祖輩傳下的故事說得生動悠長。
這時爺爺也會加入，講岳飛抗金時百姓送粥的舊事。我便纏著他講《岳飛傳》，那些“岳母刺字”“直搗黃龍”的片段，成了我最早的英雄夢。
鄰居三奶奶常端著碗來換粥，各家味道不同，溫情卻一樣暖人。
離鄉后，我也用電爐熬過粥，食材齊全，卻總缺了味道——少了柴火氣、奶奶的嘮叨、鄰里的往來，也少了記憶里那份純粹的暖。
如今奶奶已逝，老灶臺也無蹤。可每當臘八來臨，那縷粥香總在記憶中重現，提醒著：藏在煙火里的親情與鄉愁，從未走遠，依然暖著心胃，浸潤著歲月。（周旭鵬）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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