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夏季漸近，光照條件越來越好，歐洲光伏發電出力顯著攀升，電力市場再度迎來負電價時刻。日前，法國與德國電力市場現貨價格持續運行于負值區間，英國、荷蘭市場日均電價同步下探至2025年10月以來最低水平，比利時電力市場也觸及2025年5月以來價格低點。在可再生能源大規模并網與電力需求季節性回落的共同作用下，歐洲電力系統供需平衡面臨新一輪考驗。
電力現貨市場價格下行
4月以來，歐洲多國電力現貨市場價格出現明顯下行。能源咨詢機構AleaSoft最新分析顯示，法國與德國電力市場再度出現小時級負電價，帶動歐洲多個主要市場日均電價觸及年內低位。4月5日，德國市場日均電價降至每兆瓦時-16.34歐元，為2023年7月初以來最低水平；法國市場同日亦錄得負值日均電價，為每兆瓦時-3.56歐元。比利時市場當日均價為每兆瓦時0.05歐元，與法國同為2025年5月以來最低值。英國、北歐及荷蘭市場日均電價分別為每兆瓦時6.84歐元、7.61歐元及14.46歐元，均創2025年10月以來新低。
周末時段電力低價情況更甚。比利時、英國、荷蘭、法國、德國、北歐、葡萄牙及西班牙市場電力均價悉數低于每兆瓦時100歐元。葡萄牙與西班牙市場分別以每兆瓦時12.62歐元和12.44歐元位居均價最低。意大利成為唯一例外，日均電價持續高于100歐元水平，部分交易日更突破150歐元關口。
AleaSoft分析指出，此輪歐洲電力價格下行主要受兩大因素驅動：一是需求季節性回落，隨著氣溫回升，歐洲各國取暖負荷明顯減輕，整體用電量有所收縮。二是太陽能發電出力顯著提升，近期德國、葡萄牙及西班牙太陽能發電量環比持續增長，午后光伏大發時段，發電出力集中釋放而用電需求相對有限，直接導致市場出清價格承壓走低。
天然氣價格走勢也對電價形成重要傳導。洲際交易所TTF天然氣期貨結算價于3月底觸及當周高位每兆瓦時54.81歐元，隨后快速回落至每兆瓦時47.51歐元的周內低點。AleaSoft稱此為3月上旬以來最低水平。此后雖有所回升，但整體價格中樞仍較前期明顯下移。該機構指出，天然氣價格走勢仍將對歐洲主要電力市場價格產生顯著影響，在可再生能源出力充沛的背景下，氣價低位運行進一步削弱了電價支撐。
負電價現象屢見不鮮
負電價在歐洲電力市場已非偶發現象，其頻次與波及范圍正呈逐年擴大之勢。國際能源署數據顯示，2025年，法國、德國、荷蘭、西班牙等國負電價小時數占比達到6%，而2024年該比例尚在3%至5%區間。其中，西班牙負電價小時數同比增幅最為突出，實現翻番；法國次之，同比上升45%；德國與荷蘭則分別增長約25%。能源咨詢機構ICIS認為，2026年，歐洲電力市場負電價現象預計將進一步增多。
彭博新能源財經分析指出，負電價現象的常態化集中反映出歐洲可再生能源發電規模快速增長與需求端增長乏力、電網送出通道受限之間的深層矛盾。數據顯示，2025年，德國全年累計出現負電價時長達到573小時，較上年同期增長25%。西班牙在2024年首次出現負電價現象后，2025年相關時長已較上年翻了一番。
當強風或充沛日照推動可再生能源發電大量集中上網，而用電需求難以完全消納富余電力時，市場出清價格即被推入負值區間。彭博新能源財經認為，由于可再生能源裝機增速持續快于電網升級、儲能配套及電力消費增長，這一態勢在2026年將延續。
分析機構能源戰略研究所指出，歐洲國家充裕的綠色電力供應周期性導致供給過剩，勢必壓低電價，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將價格推至負值區間。該機構認為，歐洲能源市場異常狀況部分源于可再生能源快速擴張，部分源自基礎設施制約。太陽能與風能占比不斷提升，已使具備靈活調節能力的燃氣電廠從日間發電中退出，其運行時段大體重回晚間及夜間。由于可再生能源出力的間歇特性，當需求超過供給時，市場平衡向成本更高的發電商傾斜，價格大幅攀升；反之，在供給過剩時期，負電價隨之出現。此種極端價格波動（區間覆蓋-500歐元至4000歐元）可能給市場參與者造成重大財務損失，負電價初看或許有利，但長期風險不容忽視。
儲能部署與電網升級迫在眉睫
面對負電價頻發帶來的市場壓力，加快儲能部署與電網基礎設施升級正成為歐洲各國破解難題的關鍵著力點。業界分析普遍認為，破解上述難題的根本出路在于推進儲能技術進步并提升電網靈活性與輸送能力。真正可持續的能源轉型不僅需要大規模可再生能源發電，更有賴于能夠高效存儲并配置這些電力的基礎設施同步發展。
從當前進展看，歐洲電池儲能系統收益已呈增長態勢。以法國為例，自2025年10月法國電力現貨市場交易間隔由小時級調整為15分鐘級以來，儲能系統通過價差套利獲取的收益較此前小時級市場平均提升超過兩成。
然而，當前歐洲儲能建設進度與可再生能源擴張速度之間仍存在明顯差距。數據顯示，雖然歐洲電池儲能容量自2020年以來逐年翻番，但截至2023年絕對規模仍僅為17.2吉瓦時。電網基礎設施升級改造同樣相對滯后，跨境輸電容量有限加劇了區域分化。在中歐與東南歐地區，受電網互聯瓶頸制約，電價較歐洲其他地區高出數倍。
荷蘭合作銀行能源策略師弗洛倫斯·施密特就此表示，當前價差波動格局在2026年大概率仍將延續。她分析指出，推動可再生能源發展的政策導向，將與電力需求緩慢恢復、部分市場氣電及煤電承擔增量負荷空間增加的趨勢并存交織。在此背景下，如何在保持可再生能源發展勢頭的同時加快系統靈活性資源建設，已成為歐洲電力市場平穩運行必須回應的核心命題。（記者 董梓童）
轉自：中國能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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