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環保署發布最新提案，表示將修改現有煤炭燃燒殘余物處置規則，包括放寬煤灰放置處理標準、取消部分煤灰處理規則限制、促進煤灰“有利”再利用等。這是繼今年2月放寬2024年公布的燃煤發電設施“汞和空氣有毒物標準”后，美國環保署再度針對此前的煤灰處置規則監管“降格”。面對人工智能時代的用電“焦慮”，美國政府以“恢復美國能源主導”為由力推燃煤發電，放寬環保監管、拖累能源轉型的一系列措施正引發激烈爭議。
放松多項煤炭環保規定
根據美國環保署最新提案，美國政府擬修改煤炭燃燒殘余物處置的相關聯邦規定，不僅允許更多靈活的煤灰處理方法，重點推動煤灰“資源化利用”，同時也取消或修改了煤灰處理多條標準，尤其提出可以豁免部分特定區域煤灰處理要求。
據了解，煤灰是煤炭用于發電燃燒后留下的殘余物，可能含有鉛、砷、汞等多種污染物，如果不能妥善處理，這些污染物很可能對地下水或土壤造成威脅。為應對這一風險，美國于2008年首次針對煤灰處理推出管理規定，要求相關企業嚴格監管附近水環境、管理污染物。2024年，美國環保署針對煤灰處置提出“最終規則”，取消所有豁免條件，要求所有相關企業遵守煤灰處理規則。
然而，2025年以來，美國政府強力推動化石燃料回歸，美國環保署也隨之逐步為煤炭環保標準“松綁”。去年3月，美國環保署表示將放寬聯邦監管，允許各州自行針對本地不同情況管理煤炭產業，美國聯邦政府將從旁提供協助。今年2月，美國環保署再度出手降低監管力度，撤銷了此前對“汞和空氣有毒物標準”的修訂，放寬多項燃煤發電設施的排放要求。該機構表示，煤炭是美國重要的基礎能源，此前針對煤炭的污染物排放規則會“推高美國家庭生活成本，威脅電網穩定性以及國家安全”。
而對于今年4月的最新提案，美國環保署署長李·澤爾丁表示，對煤灰處理規則的修正顯示出美國環保署為“恢復美國能源主導”的承諾，未來將為特定設施提供特定措施。
監管降級威脅環境安全
對于這一系列變化，美國煤炭行業表示歡迎。美聯社報道稱，美國煤炭行業認為此前嚴厲的環保標準可能推高燃煤電廠的運營成本，甚至可能導致燃煤電廠過早退役。
然而，這些理由并不足以說服所有人，近期的一系列舉措也引發了巨大爭議。美聯社指出，燃煤發電設施往往位于水源附近，產生的煤灰也就位于水資源附近。放寬煤炭產業固廢監管可能帶來環境風險，甚至危害公眾健康。
美國環保組織“水守護者聯盟”公開發布聲明指出，一個多世紀以來，燃煤發電公司已將數十億噸有毒煤灰傾倒在泄漏的池塘、垃圾填埋場和隨意挖出的坑洞中。美國燃煤電廠每年仍產生約70萬噸煤灰。該機構總法律顧問兼法律總監丹尼爾·E·埃斯特林表示，通過取消這些安全措施，美國環保署放棄了其保護受影響社區的職責，任由河流、湖泊、溪流和地下水受到污染。
美聯社則援引南方環境法律中心律師尼克·托雷的話稱，這一提案為煤灰進入地下水大開方便之門，削弱了該項政策環保的初衷。
據了解，2008年美國田納西州發生大規模煤灰污染事件，當地一家燃煤發電廠煤灰儲存堤破裂，大量煤灰對周圍環境造成嚴重污染，覆蓋面積超過300英畝，清理人員更因風險暴露而健康受損。這一事件也是導致美國環保署設置煤灰處置規范的初衷之一。但煤灰污染事件并未停止，2014年，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發生類似事件，數萬噸煤灰以及廢水進入當地河流，涉事企業不得不花費數十億美元進行清理。
強推煤炭拖累能源轉型
放寬煤灰處置的環保要求只是美國政府重振煤炭產業的一項舉措，被視作“美好干凈”的煤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到大眾視野。美國能源信息署最新統計顯示，2025年，美國發電領域僅有2.6吉瓦燃煤發電產能完成退役，這一規模創下自2010年以來的新低。2025年初原本有8.5吉瓦燃煤發電產能計劃退役，但受到美國能源部延期運營“緊急”要求影響，其中4.8吉瓦燃煤發電產能推遲退役計劃。美國能源信息署預測認為，燃煤發電廠延遲退役的趨勢可能在今年延續。
美國政府力推煤炭的舉措體現出美國的用電“焦慮”。根據美國能源部預測，到2030年，人工智能以及數據中心將創造50吉瓦的新增用電需求，這一規模占到2025年全美發電量的近4%。為滿足潛在的電力增量，包括煤炭在內的電力來源成為關鍵。
路透社撰文指出，美國政府在大力支持人工智能的同時，也在讓美國環境政策倒退，這一現象顯示出“痛苦的真相”，耗電量巨大的數據中心讓污染嚴重的煤炭回到能源舞臺，也讓多年能源轉型的努力白費。
更為值得注意的是，強行推廣煤電并不能解決美國電力行業的“癥結”，漫長的電網接入時間、逐步老化的電網基礎設施才是更為嚴重的挑戰。“今日美國”新聞報道稱，近年來美國多次發生大規模停電事故，涉及加州、得州等多個地區，老舊的電網傳輸線路正是主要原因。路透社則援引美國科技公司谷歌高管的話稱，數據中心接入電網的等待時間長達十多年是目前美國電網系統面臨的最大問題，美國需要盡快解決輸電線路的審批延遲、增加現有系統輸電容量等諸多問題。（記者 李麗旻）
轉自：中國能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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