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恰逢五一假期，我又翻出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看了一遍，依然覺得心頭被什么東西輕輕觸動了。畫面里，青銅器修復師王有高老師傅，對著一件殘破的青銅器， 一坐就是一整天。漆器組的閔俊嶸為了修復一張古琴，反復打磨漆面，不厭其煩。還有書畫修復室的徐建華，伏在燈下，一寸一寸地揭裱那些快要碎成粉末的古畫。他們身上有一種共同的氣質一一不急不躁，好像時間在他們那里流淌得格外緩慢。一件文物，修幾個月甚至跨年，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
他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這事兒催不得，一催就變味兒了。”這話讓我聯想起自己的日常工作。
我是一名煙草行業的客戶經理，每天的工作就是騎著小電動車，在江漢區的大街小巷里穿行，推開一家又一家零售店的門。店有大有小，有的店主是做了十幾年的老生意人，也有的剛入行不久，連價簽怎么擺整齊都還在摸索。說實話，去年剛調崗的我也犯過急的毛病。年底了，指標還差一截;規劃的拜訪路線因為各種臨時任務或者會議被打亂了；還有那位店主，明明上次已經教過他怎么陳列，這次去看又亂了。但看完這部紀錄片，我忽然問自己:人家面對的是幾百上千年的文物，都能日復一日、不厭其煩地慢慢打理，我面對的不過是一張歪了的價簽、一個落灰的陳列面，有什么好急的呢？
所謂匠心，不一定非得是修復國寶才配得上。紀錄片里有個細節我反復回味:一位修復師用手掌輕輕撫過打磨中的器物，閉著眼睛感受表面的凹凸。他說，文物是有脾氣的，你得先跟它熟悉了，才能動手。我想，零售店也是有“脾氣”的。每一家店面背后，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段或長或短的故事。只有先坐下來聊幾句，看看周邊環境，聽聽店主的煩惱，才能給出真正對他有用的建議。
從那以后，我試著讓自己慢半拍。碰到新開的店，不再一進門就噼里啪啦講一堆規定，而是先遞根煙，問問老板以前做什么的，附近住了哪些人。聊開了，再幫他把煙柜重新歸置歸置。碰到老店，就多留心觀察:哪個牌子走得快,哪幾個價簽又被風吹歪了,順手扶正。就這樣過了一個季度，那家新店的老板笑著說:“你們煙草公司的人，比我琢磨得還細。”
這句話，讓我覺得耐心真沒白費。故宮里的修復師們常自說，干這行是一場漫長的自我打磨一一修的是器物，磨的其實是自己的性子。我慢慢品出味兒來，咱們做煙草服務，何嘗不是這樣？那些看似瑣碎的拜訪、重復的叮囑、一遍遍的陳列調整，都是在打磨自己的心性。急不來，也跳不過。
五月，武漢的梧桐葉已經綠得發亮。我照例騎上電動車，車筐里的文件袋裝了幾本新到的規范手冊。心里反復念叨著一句話：慢慢來，比較快。
匠心，從來不在別處，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尋常奔走里。（江茜）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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