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歸家，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沒有春節的隆重，少了刻意的排場，飯菜簡單家常，心里卻格外安穩。從前總以為，一頓值得紀念的飯，靠的是豐盛菜肴、精致擺盤，如今再坐回熟悉的餐桌旁，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看著一歲半的女兒嬉笑打鬧，看著長輩從容溫和的模樣，才慢慢懂得，這頓飯最珍貴的從不是盤中滋味，而是藏在煙火氣里、代代相傳的溫柔牽掛。也恰在這樣的時刻，更懂母親節的意義。
我的家鄉在荊州沙市，家里的味道早已刻進骨子里。每一次歸家，廚房里總有人早早忙碌。母親泡發一塊本地魚糕，清洗一把新鮮藕帶，灶臺前翻炒著粉蒸肉與幾樣家常小菜，水汽混著香氣漫滿屋子，那是從小吃到大的安心味道。小時候我只盼著快點開飯，扒在廚房門口盯著鍋里的菜直流口水，從沒想過，這一道道熟悉的味道背后，是日復一日的操勞與守候。她把愛藏進一粥一飯，把溫柔融進一朝一夕，從不言說辛苦，卻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家人。如今每次回家，我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的背影，看她鬢角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幾絲白發，心里總會輕輕一酸。她從不提這些，只是把熱騰騰的菜端上桌，招呼我們趁熱吃。
如今我也成了母親，女兒一歲半，正是懵懂可愛、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飯桌上，小家伙坐在專屬餐椅上，小手抓著餐具，咿咿呀呀指著桌上的菜，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整張桌子都跟著熱鬧起來。我學著母親當年的樣子，為她挑去魚刺、夾起軟爛的魚糕，吹涼了送到嘴邊，耐心哄著她慢慢吃。看著她小嘴一張一合、眼睛瞇成縫的滿足模樣，忽然就讀懂了當年的母親。那時候母親也是這樣，把魚肉細細挑凈，把飯菜吹到剛好入口的溫度，自己卻總是最后一個端起碗。原來愛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無數次俯身的照顧，是從被守護到守護他人的自然接續，是碗筷之間不動聲色的傳遞。這一刻，飯菜的香氣里，多了一層為人母的體悟，也多了一份對長輩的感念。女兒咧嘴沖我笑，露出幾顆小白牙，我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柔軟。母親當年看著我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席間沒有華麗的祝酒詞，沒有刻意的儀式感。母親依舊習慣性地給孩子夾菜，輕聲叮囑“小心燙，慢慢吃”，也囑咐我們在外照顧好自己，別熬夜，按時吃飯。我應著，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說：“媽，你也吃。”她頓了一下，點點頭，低頭吃飯。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我似乎很少對她說過。從前總覺得她會照顧好自己，總覺得她是這個家最不需要被照顧的人。直到自己也當了媽媽，才知道那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人，其實一直在被家人理所當然地依靠著，卻很少有人問她累不累。窗外是沙市尋常街巷的煙火，遠處隱約傳來鄰家的談笑聲，屋內暖黃燈光柔和，孩子的笑鬧、碗筷的輕響、家人的閑談，交織成最動人的日常。我們留戀的從不是某一道菜的味道，而是團圓本身，是有人惦記、有人等候、有人一同吃飯的溫暖。那些曾經以為平常的陪伴，如今想來，都是歲月最珍貴的饋贈。
這頓五一的團圓飯，簡單、尋常、不張揚，卻讓我對即將到來的母親節有了更真切的理解。母親節不是鮮花與禮物的堆砌，不是朋友圈里刻意的告白，而是藏在煙火里的感恩，是成為她之后才讀懂的那些沉默。每一位母親，都曾是被疼愛的姑娘，只是為了家人，才甘愿忙碌、甘愿付出，把歲月的風霜藏在心底，把溫柔與安穩留給身邊人。
假期悄然過去，生活重回日常，可那頓家宴的溫暖依舊留在心底。人間最好的滋味從來不是珍饈美味，一場相聚最動人的也不是排場儀式，而是孩子天真的笑臉，是長輩安穩的面容，是一家人圍坐一桌的踏實，是藏在煙火氣里的細碎幸福。母親節將至，更愿我們都能珍惜這份樸素的溫情，把感恩藏進日常，把陪伴落在朝夕。不必盛大，不必刻意，只要家人安康、相伴如常，便是對這份恩情最好的回應。（洪山煙草 程昌琪）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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