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湟源縣基層干部在鄉村全面振興中提升科學決策能力
因地制宜抓實鄉村產業
編者按:基層是黨的執政之基、力量之源,是一切工作的落腳點。提高黨的執政能力,關鍵在于提高包括基層干部在內的各級干部的能力,廣大基層干部的工作能力如何,對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具有基礎性作用。
本版今起推出“干部狀態新觀察·在一線磨煉基本功”系列報道,聚焦各地基層干部帶領群眾解難題、興產業、促共富,打磨干事創業基本功,以真抓實干回應群眾期盼、為群眾謀幸福的生動實踐。
日月山,是青海的重要地理坐標。沿著日月山,從西往東,在日月藏族鄉、和平鄉、東峽鄉,記者分別遇見了3名年輕干部。她們或堅守生態底線加快綠色發展,或立足地域特點深耕露營項目,或順應市場規律推動產業升級。
一個個鄉村產業項目的發展,是基層干部遇到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也是因地制宜、科學決策的過程。3名基層干部表示,人在事上練,她們正是在一項項具體的工作中不斷升級思維,磨煉本領。
一山
看生態優先的理念扎根
青海省湟源縣日月鄉,是湟源縣委組織部副部長趙海珍的心頭牽掛。
趙海珍曾在日月鄉擔任鄉黨委副書記。日月鄉群眾以傳統放牧養殖為生,過度放牧帶來的草山糾紛并不少。牛羊越來越多,自家的草場不夠放,村集體的草山也成了牧民放牧“爭搶”的對象,各家紛紛“薅羊毛”“占地盤”。
在當時的日月鄉,這屬于新情況。“根子還是在過度放牧,牛羊數量超出了草山的承載力。”村干部勸阻過,但收效甚微。“草山太大,即便派人常駐巡邏,也是顧此失彼。”趙海珍說。
2025年,針對這個情況,鄉里進行了充分討論。有干部替牧民考慮,“牛羊多放不下,反正是自己村里的草山,空著也是空著,牛羊不夠吃,來‘公家’草山吃點也能理解。”也有干部提出,“照這個吃法下去,‘公家’的草山很快就枯竭了,到時候牛羊存欄更多,帶來生態破壞的惡性循環怎么辦?”
趙海珍同意后者。她在會上說:“瑪多縣當年曾是人均年收入過萬元的富裕縣,靠的就是養殖業。然而,當年的‘千湖之縣’因為過度放牧,很快遍地是黑土灘,現在仍在治理恢復。”
統一想法后,日月鄉黨委決定帶頭推動開展草山有償使用工作,并將“草山有償使用”報送進入湟源縣各鄉鎮各部門“勇爭先”重點工作清單。根據工作部署,日月鄉對村集體草山進行邊界界定,在村集體草山設置圍欄,明確村集體草山的承包、費用標準、放牧規范等內容,除此之外,每年對村集體草山草原改良和監督管理。
“很多牧民有抵觸情緒,牧民習慣傳統免費放牧模式,增加了成本肯定不愿意。”趙海珍等人分別帶隊,先從試點村開始入戶宣傳教育,“我們還專門制作了視頻,講述過度放牧帶來的生態危害”。同時,抓住若藥堂村、前灘村、牧場村3個村的“牛鼻子”,與養殖大戶簽訂了《草原承包經營權流轉合同》,形成示范效應。
青海最大的價值在生態、最大的責任在生態、最大的潛力也在生態。從牧戶們最初的抵觸,到后來的接受和認同,再到去年村集體收入增收10萬元、治理村集體退化草場1萬畝。這個難題“啃”下來,趙海珍最大的感受是:“‘三個最大’給了我們指引和啟示,讓我們認識到生態優先帶來的多贏。一項政策是否科學合理,‘生態賬’能否劃得來是必須考量的。”
一饃
看立足稟賦的長遠打算
湟源縣和平鄉平均海拔2800多米,沿著白水河進入,分別是白水村、馬家灣村、隆和村和馬場臺村。這個季節,正是這里最熱鬧的時候。
和平鄉以自然風光聞名周邊。前幾年,白水河身后的華石山,春天漫山遍野的杜鵑花盛開。來游玩的游客增多,當地趁熱打鐵,打造15公里長的生態走廊,布局了12家露營場所。沿河4個村都受益,村集體年收入一共增加40多萬元。
今年4月,雷發霞任和平鄉黨委書記。剛到任,她就馬不停蹄逐村開展調研。和印象中不同,這條生態走廊經過4年多的發展,顯示出一點“疲態”:一邊是游客反映買到的農特產品質量參差不齊,一邊是村里群眾反映“‘生態飯’不好吃,光是人多熱鬧,賺不到錢”。
以和平鄉特產草灰饃饃為例。把混著當地特產香豆粉的饃饃放入焜鍋,把鍋直接“坐”到麥草堆里。草堆燃盡,草灰饃饃就可以出鍋。香豆粉裹著饃香,入口酥脆,受到游客歡迎。但草灰饃饃制作要求較高,天氣、火候、時間,缺一不可,烤煳、烤焦是常事,草灰饃饃以次充好的投訴不斷。
到任不久,擺在雷發霞眼前的還有另外一條發展之道。和平鄉擁有10多萬畝天然草場,有人向雷發霞建議:露營在多個鄉鎮都有,與其改造提升基礎設施,不如把錢投到畜牧養殖業,“項目見效快、帶動群眾致富效果還好。”
是該另起爐灶,還是繼續“挖深井”?對于雷發霞來說是個難題。起初,她有點動搖:“露營項目發展遇到了瓶頸,如果無法突破,持續把資源投進去容易事倍功半。發展畜牧業,畜牧‘合作社+農戶’的發展模式是現成的,容易出工作成績。”
還是要立足稟賦。雷發霞說:“發展鄉村產業不能簡單照搬照抄,不能‘一哄而上’——畜牧業固然可以搞,但不能因噎廢食,把露營項目拋掉。”
“眼前的產業瓶頸,是露營項目和群眾增收沒結合好,說到底,是帶農機制需要完善。”經過多次討論,和平鄉黨委作出決定:穩扎穩打,繼續做好露營項目,把群眾增收問題解決好。
如今,和平鄉有了自己的“白水河谷”草灰饃饃,鄉里爭取上級資金50萬元建設小型加工廠,食材用料向村民購買,還吸納村民就業,草灰饃饃的品質更加穩定。小修小補,有時強過大刀闊斧。雷發霞說:“通過露營聯農機制的完善,今年4個村預計增收30萬元。”
一葉
看特產升級的市場思維
在湟源縣東峽鄉灰條口村,呷一口茶,味道獨特,坐而聽東峽鄉黨委書記馬玉新講述棠梨葉產業的發展心得。
灰條口村有喝“熬茶”的傳統。做法很簡單,取山上棠梨葉放在房頂上讓霜打,再用蒸籠蒸,曬干后與薄荷、鹽、花椒泡水喝。“我們這里習慣以牦牛肉、羊肉為主食,餐后來一杯‘熬茶’,解膩舒服。”馬玉新說。
棠梨葉茶是好東西,含氟量低、味道獨特,頗受當地群眾喜愛。能不能跳出自用范疇,加工成商品?灰條口村開始探索棠梨葉茶的產業化。
一開始,沒人知道怎么做。晾曬泡湯都會,但是制茶工藝,還得從頭摸索。第一步是炒制,殺青階段,用粗放炒制的老辦法炒出的茶葉焦黃發苦。鄉里邀請江蘇南京六合區的茶葉技術人員到村指導,經過一遍遍揉捻、試制,最終仍然不理想:由于高原氣溫低,用棠梨葉制綠茶和白茶的路走不通。
馬玉新說,當時大家都覺得制茶這條路走不通,但技術人員建議,可以用全發酵制茶的辦法試試。第一塊棠梨葉紅茶制作出來后,村民們高興得很,“咱村的茶高端了!”
這只是第一步。從試驗品到產品,還需要跨越。馬玉新很快意識到,需要經營主體來牽引,“一是通過標準化生產,保證茶葉質量穩定,二是吸納村民進來,解決帶動增收問題。”為了讓試驗品成為產品,借助東西部協作資金,由村集體牽頭,成立湟源石寨小江南旅游開發有限公司,買入生產設備,公司組織農戶采摘和加工。
加工廠有了,合作機制建立了,連著幾年,100斤的棠梨葉茶還沒上市就被幫扶單位訂購一空。然而100斤的茶葉還遠算不上規模化供應。
“每年村民辛辛苦苦也就采500斤芽葉,只能制成100斤成品,產量不夠。”馬玉新解釋,每年4月至6月的棠梨葉采摘期,村民們上山采摘鮮葉,由于棠梨都是野生樹種,芽葉要求高,每人每天最多采兩三斤。不僅如此,村民需要爬到山坡石縫,既辛苦、又危險。
人工種植棠梨適時提上議程。經過棠梨茶苗試種周期,灰條口村決定在荒山荒坡開辟40畝棠梨種植基地。“產量上來了,產業產品的選擇就能更豐富。”延伸棠梨產業鏈的步子在繼續。“制作棠梨葉茶主要采摘的是枝頭嫩葉,而秋季棠梨的老葉子數量多、取用方便,村里計劃利用老葉子研發茶餅產品,提高資源利用率。”馬玉新說。
棠梨葉產業的發展之路,也是馬玉新的成長之路。“下基層以前,以為東西好就能賺錢。從標準化生產,到產業鏈延伸,棠梨葉茶教會我鄉村產業振興中,農特產品應該如何破題。”(記者 喬棟)
轉自:人民日報
【版權及免責聲明】凡本網所屬版權作品,轉載時須獲得授權并注明來源“中國產業經濟信息網”,違者本網將保留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力。凡轉載文章及企業宣傳資訊,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觀點和立場。版權事宜請聯系:010-65363056。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