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全球首個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的“領跑”之路與產業啟示
9月14日是世界特應性皮炎日。作為皮膚科的“一號疾病”，特應性皮炎（AD，俗稱“濕疹”）是一種慢性、反復發作的炎癥性皮膚病，我國患者約8000萬，兒童青少年高發。這一天，既是面向公眾的疾病認知日，也是產業界審視AD治療格局與創新進程的窗口。
在AD外用治療領域，一款源自中國科學家團隊的原創新藥，正成為觀察中國醫藥產業轉型的樣本——本維莫德（澤立美?），全球首個獲批用于特應性皮炎（濕疹）治療的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今年6月，全球首個針對3至24月齡嬰幼兒AD的Ⅲ期結果公布：治療8周，81.6%的患兒改善超90%，86.8%實現皮損清除或基本清除，不良反應率僅7.3%。
這組數據只是本維莫德16年研發長跑的最新注腳：2019年，它作為全球首創的治療銀屑病新藥在中國首發上市，美國3年后才獲批；2024年11月，其特應性皮炎適應癥在中國獲批，再度領先美國1個月；如今，針對更低齡患兒的臨床研究由中國團隊牽頭完成，美國的相關研究至今仍在招募。一款由中國科學家從“冷門靶點”出發原創的藥物，正讓國際同行開啟“追趕中國”的旅程。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皮膚科教授、中華醫學會皮膚性病學分會前任主任委員張建中、本維莫德臨床試驗牽頭人張建中評價：“其中一項代表性成果是，我國自主研發的非激素外用藥獲批上市，對成人、兒童都展現出良好療效，且沒有激素相關副作用，是國產新藥對世界濕疹治療的一個重要貢獻。”
一次偶然發現，與三十年的堅守
故事從1990年講起。在加拿大的一間實驗室里，攻讀博士學位的陳庚輝研究線蟲共生細菌時，意外發現一種具抗炎與抗菌活性的細菌代謝產物。隨后研究揭示，其作用靶點是芳香烴受體（AhR）——在當時，這一受體主要因與二噁英等污染物結合而聞名，被學界視作“毒物受體”，生理功能長期被忽視。
陳庚輝團隊沒有追逐熱門靶點，而是選擇為AhR“正名”：逐步證明它是人體內關鍵的“環境—免疫”開關，能被外界刺激與菌群代謝產物等天然配體激活，調節免疫平衡與組織屏障功能。1999年，團隊獲得本維莫德專利——這個從土壤線蟲共生細菌代謝產物中分離的小分子化合物，后來成為全球首個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
1963年出生于湖南的陳庚輝，1988年赴加拿大西蒙弗雷澤大學求學，從基礎研究一路走向藥物開發。2009年，他帶著本維莫德回國啟動臨床新藥研究，先后獲得“十一五”至“十三五”國家“重大新藥創制”科技重大專項支持。新藥研發素來被稱為“世界上最大的賭博”，First-in-class成功率約為萬分之零點三。
拿到臨床批件后，陳庚輝聯系多家頂級皮膚科醫院，一度吃了“閉門羹”。“我開始也特別懷疑他講的是否是真的。”張建中回憶。最終，兩人因對科學的執著走到一起——從Ⅰ期到Ⅲ期，張建中團隊完成超過1200例患者的臨床試驗；Ⅲ期試驗中，本維莫德被要求與行業“金標準”卡泊三醇“打擂臺”，揭盲那一刻，陳庚輝回憶，“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而把分子變成處方、把療效帶回診室的，正是臨床醫生。
支撐陳庚輝走過20余年的，是一個樸素的心愿：“多年后我們不在了，但是這個藥還在，人家會記得這個藥是那個中國人干的。”2015年，杭州一位公交司機因久治不愈的“牛皮癬”一度輕生，家人對他說：“你的藥如果那么好，你去救救他。”這讓他更確信，安全有效的藥物對患者意味著什么。
一個“開關”，與“四管齊下”的新思路
本維莫德的科學價值，首先在于定義了一種全新的治療機制。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皮膚科副主任、特應性皮炎診療中心主任李巍解釋：“我們的皮膚不是‘死皮’，上面生活著大量微生物，它們的代謝產物能通過一個叫芳香烴受體的‘開關’去調控炎癥、促進屏障修復。”
與單點抑制炎癥的傳統外用藥不同，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的作用是“多效”的：既能抑制IL-4、IL-13等關鍵炎癥因子，快速控制炎癥；又能促進絲聚蛋白等皮膚屏障關鍵成分的表達，修復受損屏障。這種機制恰好對應AD“多因交織”的復雜病理——臨床專家將其概括為‘四管齊下’：抑制炎癥、修復皮膚屏障、調節菌群、抗氧化應激，而靶向AhR正是把四者協同起來的通路。
中國醫學科學院皮膚病醫院過敏與風濕免疫科主任姚煦則從“上游干預”的角度解讀：“皮膚是我們接觸外界的第一道防線。皮膚細胞上有一個叫芳香烴受體的‘開關’……在“開關”活化的上游階段進行干預處理，可以更早期的階段修復屏障、調控炎癥，是更積極防治疾病思路。”
“如果有一種外用藥既有效、又能長期安全使用，會真正改變特應性皮炎外用的格局——這也是非激素方案前景被看好的原因。”李巍說。
這種“從源頭調節免疫平衡”的機制創新，正是本維莫德科學領導力的核心：它沒有在既有靶點上做“跟隨式創新”，而是為國際皮膚科臨床提供了“中國定義”的新靶點與新標準。國際權威期刊《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曾統計，2010年至2020年中國上市的First-in-class新藥僅3個，本維莫德是唯一獲美國FDA批準的品種。如今，AhR從“冷門”走向全球熱門，超13個國家、30多個在研品種布局其中。
三次“撞線”：一款中國新藥的領跑編年史
第一次撞線，在銀屑病領域。自1982年卡泊三醇誕生以來，國際銀屑病外用治療37年沒有重大突破。2019年5月，本維莫德乳膏經優先審評審批程序在中國獲批上市，成為全球首創、擁有完整自主知識產權的國家1類新藥，并被評為2019年度中國重大醫學進展。2012年臨床Ⅱ期結束時，葛蘭素史克（GSK）以2.3億美元購得本維莫德除中國大陸市場（不含香港、澳門和臺灣地區）以外的開發權，2018年又以3.3億美元被轉售給Dermavant公司。2022年，美國FDA批準本維莫德（tapinarof）乳膏上市——比中國晚了3年。
第二次撞線，在特應性皮炎領域。2024年11月，澤立美?（本維莫德乳膏）通過優先審評審批程序獲批上市，用于2歲及以上輕中度特應性皮炎患者的局部外用治療，成為全球首個獲批用于特應性皮炎治療的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領先美國約1個月。12月2日，張建中開出這款新藥在全球的首張處方。關鍵性臨床試驗中，30多家醫院入組以兒童為主的272例患者，8周改善75%以上的比例達69.2%。
第三次撞線，在低齡兒童領域。“圍繞這款源自我國科學家團隊的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設計的研究，證明了本維莫德乳膏對于三個月到兩歲的低齡兒童的特應性皮炎也是安全有效的，這在全球都是首創。”張建中說。2025年8月，中國團隊牽頭啟動3至24月齡嬰幼兒Ⅲ期臨床研究，2026年5月補充申請獲國家藥監局受理，2026年6月8周數據公布——81.6%的患兒實現EASI 90應答，血液中檢測不到藥物成分，應答率反而高于成人和大齡兒童，印證“早干預、早治療”的價值。同期，美國的相關研究晚4個月啟動，至今仍在招募。
臨床醫生的價值，還在于把診室觀察反哺給基礎研究。張建中還觀察到“意外之喜”：“部分患者用藥后緩解期明顯延長，半年甚至一年不復發。我們推測它作用于組織里的免疫記憶細胞——而這正是濕疹復發的根源，這一機制值得深入研究。”
從一款藥到一個生態：產業價值如何兌現
一款原創新藥的價值，最終要落到產業端：是否填補臨床空白，能否形成可持續的商業閉環。
從臨床空白看，我國特應性皮炎患者約8000萬、兒童青少年高發，“適合嬌嫩皮膚、又能長期堅持”的非激素方案此前一直比較稀缺。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2024年中國特應性皮炎藥物市場規模約110億元，預計2028年將增長至297億元。
從商業閉環看，2026年2月，濟川藥業全資子公司與澤德曼醫藥簽署獨占性商業化權益協議，獲得澤立美?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家商業化權益，首付款及里程碑付款合計不超過1.9億元，合作期十年、可自動延長五年。這一“源頭創新＋渠道商業化”分工模式頗具代表性：澤德曼繼續深耕源頭創新與上市后證據積累，濟川藥業依托兒科、皮膚科渠道推進醫院準入與零售布局，讓醫生“開得出”、家長“買得到”、用法“說得清”。
政策與學術認可也在加速兌現。2025版《中國特應性皮炎外用治療與管理專家共識》首次將澤立美列為重要治療選擇；2026版《中國兒童特應性皮炎預防、治療與管理實踐共識》明確其臨床使用無部位限制；該藥還入選《2025年度上海市生物醫藥“新優藥械”產品目錄》，并獲得美國皮膚科學會（AAD）指南“強推薦”。今年5月，國家衛健委等八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改革完善兒童用藥供應保障機制的實施意見》，直指兒童用藥“企業不敢研發、不愿生產”的痛點，而本維莫德的適應癥拓展路徑正是政策激勵與產業主動作為共振的樣本。
全球化層面，本維莫德已陸續在中國、美國、日本、加拿大、德國、法國等多個國家獲批上市。據公開報道，同款藥物在美國的售價約為中國的16倍，“中國低價、全球高價”的差異化策略，既保障患者可及性，也為創新回報留出空間。圍繞AhR靶點，澤德曼已布局11個臨床批件、10個在研管線，覆蓋白癜風、過敏性鼻炎、潰瘍性腸炎等疾病，正從“一款藥”走向“一個平臺”。
結語：源頭創新需要戰略耐心
“得益于政策支持和創新生態，中國已經走在世界前列，但我們也要保持清醒，國際同行正在追趕，堅持全球首創的源頭創新，應該成為中國新藥研發持續努力的方向。”這或許是本維莫德留給產業最值得咀嚼的啟示。
從1990年的偶然發現到2026年低齡嬰幼兒臨床數據的驚艷亮相，本維莫德用30余年證明：真正的源頭創新，需要科學家對“冷門”方向的執著堅守，需要臨床研究者敢為天下先的擔當，也需要制度生態對長周期研發的耐心。當一款中國藥膏開始參與定義全球治療標準，當中國臨床數據成為國際指南的參考，“國際追趕中國”從個案走向趨勢——中國醫藥產業從規模擴張轉向價值創造的轉型，便有了最生動的注腳。
關于澤立美?（本維莫德乳膏）
本維莫德乳膏由陳庚輝博士團隊研發，是上海澤德曼醫藥科技有限公司自主研發、具有全新作用機制與靶點的創新藥，也是全球首個獲批用于特應性皮炎（濕疹）治療的芳香烴受體（AhR）激動劑類非激素外用藥。該產品于2024年11月經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批準上市（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0240040），用于2歲及以上輕中度特應性皮炎患者的局部外用治療。本維莫德分子以AhR為靶點，通過抗炎、修復皮膚屏障、抗氧化應激、調節皮膚菌群等多通路協同作用，直擊瘙癢這一核心困擾；同時引入護膚品的基質研發思路，針對濕疹皮膚的敏感特點優化配方，兼顧療效、溫和性與長期依從性。目前，濟川藥業享有澤立美?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獨家商業化權益。
（本文科普內容僅供參考，具體用藥請遵醫囑；涉及藥品的表述以說明書與獲批適應癥為準，不含處方性絕對療效承諾。）
轉自：《國企》雜志社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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