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屏幕上的許三多還在單杠上旋轉,一圈,兩圈,三百三十三圈。這個曾經連正步都踢不好的農村青年,用最笨拙的方式,完成了一個被所有人認為不可能的數字。沒有背景音樂,沒有慢鏡頭渲染,只有汗水砸在地上的聲音。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康洪雷導演為什么說“光榮在于平淡,艱巨在于漫長”。
從“孬兵”到“兵王”的漫長跋涉
許三多的起點低得令人窒息。下火車時被坦克炮管嚇得舉手投降,新兵連里連正步都踢得歪歪扭扭,被分到草原五班——那個號稱“班長的墳墓,孬兵的天堂”的地方。五班的老兵們早已被荒原磨去了棱角,打牌、發呆、混日子,等待退伍。可許三多不。他每天出操,對著荒原點瞄準,把班長隨口一句“修條路”當成命令,用半年時間在草原上鋪出一條石子路。
這不是傻。康洪雷導演說過,許三多成功的最后兩級臺階,“一定是你最本我的表達”。他不是不懂變通,而是選擇了一種最笨也最誠實的方式活著——“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有意義的事”。這句被無數人調侃為“廢話”的臺詞,恰恰是他全部力量的源頭。
那群“高亢而華麗的男人”
《士兵突擊》沒有女主角,卻有一群讓人無法忘懷的男人。史今是許三多的“母親式”存在。這個把許三多帶進部隊的班長,用近乎溺愛的耐心,一點點把這個“龜兒子”從殼里拽出來。許三多砸傷他的手,他咬著牙沒吭聲;許三多拖累全班成績,他頂著連長的壓力扛下來。最后他退伍離去,許三多趴在床上痛哭,那種撕心裂肺的失去感,比任何愛情都更讓人動容。
高城是驕傲的將門虎子,一開始看許三多如眼中釘。可當鋼七連解散,只剩他和許三多留守時,這個驕傲的連長崩潰了。許三多默默給他打飯、叫他起床、繼續晨跑訓練。高城后來對別人說:“他每做一件小事就好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樣,有一天我一看,他抱住的已經是讓我仰望的參天大樹了。”
袁朗是那個看透一切的“智者”。這個老A中隊長把許三多和成才“掰開”來看,說他們“根本就是一類人”。他選許三多進老A,不是因為他最強,而是因為他在最絕望的時候也不肯丟掉戰友。
成才:另一面鏡子和另一條路
成才和許三多從同一個村子出來,卻走了完全相反的路。成才聰明、圓熟、目標明確,在新兵連就是尖子,在鋼七連八面玲瓏。但他的“聰明”里少了一樣東西:根。
袁朗最終淘汰成才時說的那番話,是整部劇最鋒利的一刀:“你們是團隊,他是競爭對手。到了戰場上,你會為了自己拋棄戰友。”成才離開七連、參加老A選拔時拋棄伍六一、演習時臨陣退縮,每一次“聰明”的選擇,都在把他推向孤家寡人。
但成才的回歸,才是這部劇最深沉的溫柔。他回到草原五班,跑三多跑過的圈,做三多做過的“傻事”,用時間一點點補回那些他扔掉的“枝枝蔓蔓”。康洪雷說,成才和許三多其實是“一個人掰成兩個來演”,一個是最本真的趨向,一個是社會教會我們的技巧。我們每個人都有成才的算計,也都需要許三多的“笨”。
平淡中的光榮,漫長里的艱巨
許三多最動人的時刻,不是單杠上的三百三十三圈,也不是活捉袁朗的演習奇跡。而是鋼七連解散后,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營房的那半年。沒有命令,沒有觀眾,沒有意義。他還是每天出操、整理內務、高唱連歌、一個人踢正步。這不是表演給誰看,這是他理解的“兵”應該做的事。
“光榮在于平淡,艱巨在于漫長”。這句話說的何止是軍人。每一個在平凡崗位上日復一日堅持的人,每一個在無人注視時依然不糊弄自己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實踐著“不拋棄、不放棄”。
草原五班的路上刻著一顆五角星。那是許三多用最笨的方式,在無人知曉的荒原上,為“意義”二字留下的注腳。成才后來也在五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而那些在熒幕前看著他們的我們,是否也在各自的“草原五班”里,做著那只反著方向奔跑的狗?不拋棄、不放棄。說出口只需要兩秒鐘,做下去,是一輩子的事。這大概就是許三多教會我們最樸素也最沉重的道理。(李國志)
轉自: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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