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作為“工業的糧食”,是國民經濟的基礎產業,更是衡量一個國家工業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新中國成立初期,鋼鐵產業曾是我國工業體系中基礎最弱、底子最薄的產業。經歷70余載櫛風沐雨、砥礪前行,我國鋼鐵產業在技術攻關與產業升級中突破跨越,徹底扭轉了“缺鋼少鐵”的局面,奮力挺起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鋼鐵脊梁”。當前,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突破,我國鋼鐵產業處于怎樣的歷史方位?全球競爭力如何?面臨哪些新的挑戰?數智時代該如何破局?我們帶著這些問題進行了實地調研走訪。
一、我國鋼鐵產業發展的轉型蝶變之路
調研了解到,我國粗鋼產量連續30年穩居全球第一,2025年產量為9.61億噸,超過全球產量的一半,已是世界鋼鐵工業的重要力量。“中國鋼鐵工業在世界鋼鐵舞臺上的領導地位不再只因為其龐大的規模,更因為其擁有了越來越多值得其他國家借鑒的先進技術”,世界鋼鐵協會總干事巴松如此評價。我國鋼鐵產業以自身持續創新發展,深刻改變了全球鋼鐵產業的成本曲線和技術基準。這條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產能體系:從“鋪攤子”到“提質量”的歷史性跨越。1949年全國鋼產量僅15.8萬噸,不及當時美國半日產出。新中國成立后,我國依托“三大五中十八小”戰略部署,穩步夯實鋼鐵產業發展根基。改革開放后,鋼鐵產業走上快速發展道路,1996年粗鋼產量突破1億噸,躍居世界第一。進入新世紀,產業持續擴容,2000年至2020年粗鋼產量年均復合增長率達9.2%。隨著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鋼鐵產業率先開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十三五”以來,鋼鐵產業以化解過剩產能為突破口,累計壓減粗鋼產能1.5億噸以上,取締“地條鋼”1.4億噸,建立“指標跟著項目走、能耗跟著效益走”的動態調整機制。通過大規模技術裝備更新、流程優化與空間布局調整,構建起規模龐大、供給穩定的產能體系。
產業布局:從“小散亂”到“集中化”的系統性優化。調研發現,我國鋼鐵產業已形成科學規劃、協調發展的產業結構。一是行業集中度不斷提高。為改變“小散亂”局面,鋼鐵企業積極實施減量化兼并重組,逐步形成超大型鋼鐵企業集團。2025年,行業內規模最大的前10家企業市場份額達到43.1%,比2020年提高4.2個百分點。二是新建產能布局不斷優化。鋼鐵是重物流、重運費的產業,高度依賴進口鐵礦石。新建產能逐步向物流便捷的沿海、沿江地區,以及靠近汽車、機械、建筑等消費市場區域集中,2025年我國東部沿海、沿江省份粗鋼產量占比達72%,有效降低了原料輸入與產品輸出的物流成本。三是全球資源配置持續深化。河鋼集團收購塞爾維亞斯梅代雷沃鋼廠后,快速扭轉了后者連續7年虧損的局面,投入數億美元實施大規模技術改造,實現了技術水平和綜合實力的顯著提升,成為鋼鐵產業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的樣板工程。
產品服務:從“基本能造”到品種最齊全、物美價最廉的完備體系。在山西太鋼不銹鋼精密帶鋼有限公司,我們親眼見證了厚度僅0.015毫米的“鋼中薄紗”手撕鋼被輕松撕開。這一曾經長期被國外壟斷、受制于人的“卡脖子”材料,現已成為我國鋼鐵產業自主創新的標志性成果,廣泛用于柔性顯示屏、航空航天等領域。在中國寶武寶鋼股份有限公司,我們詳細了解了高端無取向硅鋼的研發歷程,它是驅動電機實現高效率、小型化、輕量化的核心材料,直接關系到新能源汽車、高效家電、具身智能等領域的能效水平和場景實現。從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只能冶煉100多個鋼種、軋制400多個品種規格的鋼材,到今天鋼材品種覆蓋22大類3000余個細分品種,關鍵品種自給率近100%,高強度、高性能鋼材生產和應用比例極大提高,中國鋼鐵正以最具全球競爭力的綜合優勢推動中國制造走向世界。
2025年12月20日,全球首臺商用超臨界二氧化碳發電機組在貴州六盤水首鋼水鋼集團成功商運,這也是超臨界二氧化碳余熱發電技術“超碳一號”的全球示范工程。“超碳一號”使用超臨界二氧化碳作為循環工質,相比燒結余熱蒸汽發電技術,發電效率提升85%以上,凈發電量提升50%以上。圖為當日拍攝的“超碳一號”發電主廠房內部。 新華社發 中核集團中國核動力研究設計院提供
生產方式:從經驗驅動向數據與算法驅動的根本性變革。高爐占鋼鐵生產總成本的70%左右,爐內反應溫度達2300多攝氏度。過去,為了掌握實時爐況,老師傅要穿著阻燃服、隔著探火鏡,盯著爐口火焰顏色和狀態,憑經驗判斷碳溫和造渣來作決策。一爐鋼煉廢,幾萬幾十萬就沒了。如今,樣本企業中,近90%的鋼鐵企業建立了生產制造執行系統、能源管理和環保監測系統,機器人應用密度達65臺(套)/萬人,一鍵煉鋼、智能調度、無人運輸、精準配料、自動質檢成為行業智能生產的常態,實時探測爐內溫度等變化情況。我們在寶鋼股份煉鋼廠看到,“AI爐長”全面上崗,關鍵指標預測命中率已突破90%,單座高爐每年可降本超千萬元。
綠色轉型:引領全球鋼鐵史上規模最大、標準最嚴的“綠色革命”。綠色發展已成為全球鋼鐵產業轉型的普遍共識。對我國來說,工業碳排放約占全國總排放的70%,鋼鐵產業約占工業總排放的15%—20%,鋼鐵產業綠色轉型直接關乎“雙碳”目標的實現。以2019年生態環境部等五部委聯合印發《關于推進實施鋼鐵行業超低排放的意見》為標志,一場全球鋼鐵史上規模最大、標準最嚴的“綠色革命”正式開啟。在全國首家完成全流程超低排放改造的首鋼股份公司遷安鋼鐵公司,我們看到環保調度中心在線監測排放數據實時顯示:重點排放源顆粒物小于5毫克/立方米、二氧化硫小于20毫克/立方米、氮氧化物小于30毫克/立方米。對照國際水平,從這三項核心指標看,我國超低排放限值較部分發達經濟體現行標準嚴格近10倍。截至今年6月底,我國超過9億噸粗鋼產能完成全過程超低排放改造,鋼鐵產業綠色發展走在了時代前列。
二、我國鋼鐵產業發展面臨的時代考題
近些年,社會上有觀點認為鋼鐵產業是“過剩產業”、“夕陽產業”,甚至主張“任其萎縮,把資源留給新興產業”。事實恰恰相反,鋼鐵產業始終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性、戰略性產業。它是新興產業的“母基”,大飛機C919起落架用300M超高強鋼、高鐵車輪用D2高速鋼、深海探測器用耐蝕合金,均依賴鋼鐵材料的突破;它是國家安全的“基石”,國防軍工用裝甲鋼和艦船用鋼、戰略儲備特種鋼材、重大基礎設施用鋼,一刻也離不開鋼鐵產業的支撐。美國“鐵銹帶”的教訓殷鑒不遠,傳統產業空心化必然引發區域經濟衰退、就業流失、創新乏力等連鎖反應,事關國本的基礎性工業絕不能任由市場自發出清、無序外遷、被動萎縮。當前,面對發展環境、市場邏輯、競爭規則的深刻變化,主要依靠要素規模投入的傳統增長紅利漸退,鋼鐵產業要擔當新時代重任,必須直面一系列新的挑戰。
供強需弱矛盾有待緩解,結構性錯配與“內卷式”競爭仍然存在。從需求端看,我國鋼鐵消費已步入“總量見頂、結構優化”階段。近年來受房地產市場深度調整、基建投資節奏放緩等因素影響,建筑用鋼需求回落。與此同時,制造業轉型升級不斷催生新的用鋼需求,2025年制造業用鋼占比約51%,歷史性首次超過建筑用鋼。需求結構的反轉,意味著鋼鐵產業必須盡快從“跟著地產走”轉向“隨著制造走”。從供給端看,產能總體充裕但結構性矛盾突出。一是經營主體數量偏多、產業集中度偏低,行業自律難度較大;二是部分中小企業固守低價搶單、以價換量的傳統思路,陷入越產越虧、越虧越產的“內卷式”競爭,加劇市場波動;三是市場化退出機制尚不健全,鋼鐵企業多為地方經濟支柱,資產重、就業容量大,部分地區甚至存在隱性保護現象,導致產能出清滯后于市場變化。
產業基礎能力有待提升,部分高端領域與關鍵材料仍有短板。調研發現,目前我國高端軋機的伺服閥、高精度傳感器、特種耐火材料等前沿工藝裝備與核心部件,一定程度上仍依賴進口。一些關鍵材料雖已實現國產化突破,但在批次穩定性、均勻性、一致性方面仍有待提升。更深層次看,鋼鐵產業基礎研究支撐不足,研發資金多投向短期技術應用,基礎研究占比較低。另外,產學研用協同薄弱,高校、科研院所與企業“各自為戰”,資源分散、重復投入,跨領域、長周期、高風險的基礎共性技術攻關難以形成合力。標準不統一、數據不互通、成果難轉化,致使顛覆性技術和前沿瓶頸突破緩慢,對我國鋼鐵產業加快向價值鏈高端躍升形成制約。
鋼鐵出口的難度和風險加大,面臨貿易壁壘與利潤收窄的雙重擠壓。當前,國際鋼鐵市場碎片化趨勢明顯,我國鋼材出口的外部環境愈發復雜、風險壓力不斷加大。2020年至2026年上半年,我國鋼鐵產品遭受貿易救濟原審調查數量超過110起,貿易限制已從傳統的建材、普通型材等低端產品,擴展至電工鋼、高端鍍層板、能源用鋼管等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鋼材。美國對我國在美銷售的碳鋼和合金鋼產品發起“337調查”,直接影響我國高端鋼材出口。同時,東南亞、中東等新興市場基礎設施建設放緩,普通鋼材價格競爭激烈,2025年我國鋼材出口均價僅694美元/噸,較2020年下跌約18%,出口利潤明顯收窄。
關鍵資源對外依存度高,產業鏈安全與成本控制存在隱憂。國產鐵礦石、進口鐵礦石、廢鋼是我國鐵素資源的三大來源。受資源稟賦、開采成本等因素制約,我國鐵礦石產量難以滿足鋼鐵生產需求,長期以進口為主、國產為輔,對外依存度高于80%。由于供應來源集中,我國作為世界最大鐵礦石消費國,對礦價影響力有限,進口礦價格易受國際政治經濟局勢、金融資本炒作影響而脫離供需基本面波動,2021年進口鐵礦石價格一度飆升至233美元/噸,較2019年低點上漲215%,按均價計算我國鋼鐵產業當年因礦價上漲多支出成本約4800億元,相當于重點統計鋼鐵企業當年利潤總額的1.4倍左右,產業鏈利潤出現嚴重分化失衡。廢鋼方面,我國鋼材蓄積時間短,廢鋼資源產出不足,“十四五”時期煉鋼消耗廢鋼量年均僅約2億噸,廢鋼比僅約20%。綜合看,鋼鐵產業戰略性資源儲備體系尚不完善,應對突發性供應中斷風險的能力有待加強。
三、走好我國鋼鐵產業高質量發展新路
當前,我國鋼鐵產業發展正面臨三大變量深度耦合的全新格局,即產業長周期減量調結構的演進趨勢、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快速迭代賦能的變革浪潮、經濟社會全面綠色低碳轉型的發展要求。當全球鋼鐵產量臨近峰值、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浪潮奔涌、“雙碳”目標硬約束持續收緊、社會資本更多流向新興產業之際,鋼鐵這樣的傳統產業會不會遭冷落、被邊緣化?會不會重蹈美國“鐵銹帶”放任自流、自然萎縮的覆轍?這是我們必須正視的時代之問。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鋼鐵產業是我們國家的重要基礎產業,實體經濟是國民經濟的根基所在。要繼續努力,把短板補上,把結構調優,繼續為中國式現代化多作貢獻”。我們要堅定發展信心,主動把握轉型升級發展機遇,為中國式現代化鍛造永不褪色的“鋼鐵脊梁”。
構建供需動態平衡新機制。調研發現,供需平衡不能依賴簡單行政限產,而必須建立在可預期、可自我調節、能優勝劣汰的長效機制之上,關鍵在于讓低效產能真正退得出、優質產能活得好、市場競爭守規矩。要發揮好市場化兼并重組作用,對區域內裝備水平低、環保能耗不達標、持續虧損的中小企業進行整合提升,通過減量置換、提質置換、布局優化一體推進,既要避免簡單“一關了之”帶來的地方財政與就業壓力,也要防止低效產能以各種形式隱形保留。要以質量、環保、能耗、碳排放為核心標尺,建立差異化產量調控機制,把“以銷定產、以效定產、以現定銷”的理念落到實處,引導企業摒棄低價搶單、以價換量的慣性思維。尤其在板材、建材等同質化競爭激烈的領域,推動形成區域協同、品種協同、出口節奏協同的自律共識,避免因個別企業非理性擴產引發全產業“越虧越產”的踩踏效應。
推動傳統產業與技術創新融合發展。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到鋼鐵企業考察,鼓勵企業“加強新材料新技術研發,開發生產更多技術含量高、附加值高的新產品,增強市場競爭力”。當前,鋼鐵產業內部正在劇烈分化,硅鋼毛利率高達7%—14%,是全行業的“天花板”,而建筑螺紋鋼毛利率僅在0.3%—1.3%之間,相差一個數量級。我國鋼鐵需求結構正從過去高度依賴地產、基建,轉向制造業引領、新基建跟進的多元支撐格局。新能源汽車需要高端無取向硅鋼,風電需要耐低溫、抗疲勞的塔筒鋼板,核電需要耐高溫、耐輻射的壓力容器鋼,具身智能需要高精度、輕量化的結構鋼,對鋼鐵產業從戰略上調整優化結構提出了迫切要求。要積極引導鋼鐵企業生產向高性能、特種化、低碳化鋼材轉型,為高端裝備、航空航天、深海工程、軌道交通、新能源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提供堅強支撐。
寶鋼股份在全球上市鋼鐵企業中硅鋼產量排名第一,覆蓋所有硅鋼應用領域,擁有“激光耐熱刻痕取向硅鋼制造技術”等多項全球獨有領先技術。圖為2026年7月8日,寶鋼股份硅鋼事業部第五智慧工廠中的0.1—0.15mm超低鐵損極薄規格無取向硅鋼正在等待發貨。 中國寶武寶鋼股份供圖
實現產業錯位布局、融通協同發展。我國地域遼闊,各地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市場需求差異顯著,鋼鐵產業布局不能“一刀切”,而應立足比較優勢,形成沿海做強、內陸做綠、優勢互補的空間布局。一方面,要繼續提升行業集中度。面對成本壓力、環保門檻、技術投入等現實約束,提升行業集中度有助于形成創新合力與定價能力。另一方面,要讓沿海長流程與內陸短流程各展所長、錯位發展。沿海沿江基地依托港口與規模優勢,重點做優長流程、提質增效,鞏固核心制造用鋼供給能力。內陸地區則應立足自身特點發掘差異化發展價值,尤其在廢鋼積蓄量逐步提升、水電等清潔能源富集的區域,適度有序發展電爐短流程煉鋼,不僅大幅降低碳排放水平,還能就近消化區域廢鋼,平衡本地用鋼需求,有效破解區域供需錯配。
堅持“雙碳”引領,加快全面綠色轉型。從長遠看,綠色轉型不是負擔而是機遇,誰先掌握低碳技術,誰就能在未來競爭中占據制高點。但從短期看,鋼鐵企業綠色轉型投入大、周期長、成本高,我們在調研中了解到,一些率先轉型的企業面臨“誰低碳誰吃虧、先轉型先承壓”的現實困境。破解這一難題,關鍵在于把綠色溢價傳導與成本分攤機制真正落到實處。當前,低碳鋼鐵工藝改造、綠電使用、廢鋼配比提升帶來的成本上升,難以同步體現在市場價格當中,導致企業轉型動力不足。要打破成本僅由鋼企獨自承擔的局面,推動綠色成本在原料端、生產端、制造端、消費端合理分攤,同時讓使用低碳鋼材的產品獲得政策支持與市場價值。
深化鋼鐵產業對外開放合作交流。實踐證明,中國鋼鐵產業的發展離不開世界,世界的發展也需要中國。中國鋼鐵以全球最完整的產業鏈、最具性價比的產品,有力支撐了全球基礎設施建設和發展中國家的工業化進程。要維護公平有序出口秩序,調整優化出口結構,鼓勵高端硅鋼、汽車板、能源用鋼等高附加值產品出口。增強把握國際市場動向和國際規則的能力,積極應對貿易摩擦,堅決維護合法權益,深度參與國際標準制定,推動鋼鐵全產業鏈環境產品聲明(EPD)平臺實現國際互認,有效打破碳壁壘。要充分利用國內國際兩種資源,統籌平衡好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建設強韌可持續的全球供應鏈,持續提升我國鋼鐵產業的全球資源配置能力和國際話語權,奮力打開中國鋼鐵國際化發展的新格局。
調研手記:
在中國寶武寶山基地調研時,我們在一座煉鋼老轉爐車間控制樓前久久駐足。1985年,寶鋼煉鋼廠在此正式投產。40多年歲月流轉,這棟小樓的建筑輪廓、空間布局未曾改變,操作間功能依舊,甚至面朝爐前老一輩工匠當年“看火調爐”的值守位置,都依稀可見。走進屋內,還是這一方工區,卻已換了天地。電子屏上實時跳動著鋼水溫度、成分配比與設備狀態的全流程數據,工人師傅介紹,從2019年實現3000米外遠程“一鍵煉鋼”,到2022年首臺機器人保羅001號上崗,再到2026年“AI爐長”2.0版實現自主研判、精準調度,生產方式早已歷經深刻變革。我們深切感受到,跨越不是一步實現的,更不能把舊經驗一腳踢開,老一輩工匠幾十年積攢下來的“手感”與“眼力”,曾經只存在于老師傅腦子里的“絕活”,并未隨著時代更迭而消逝。相反,它們被系統梳理、反復驗證,最終沉淀為標準化數據,訓練成智能算法,實現了“老樹發新芽”。在這里,我們讀懂了我國鋼鐵產業轉型升級、基業長青的成長密碼:新質生產力,不是推倒舊高爐、另起爐灶,而是一場在龐大存量基礎上的“煥新革命”,新芽從老枝上萌發,汲取的是老樹扎根于地的養分,展現的卻是面向未來的生機。方寸乾坤,正是中國制造守正創新、由大變強的生動注腳。(郭斐然 姜維 孫寧 舒予)
轉自:中國冶金報-中國鋼鐵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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